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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家村的傍晚,炊烟袅袅。马骅家的院子里,更是热闹得像过年。
三大口铁锅架在院子当中的临时灶台上,锅里“咕嘟咕嘟”地翻滚着。一口锅里是雪白的馒头,热气腾腾,麦香味飘了半个村子;一口锅里是猪肉炖粉条白菜,肉块肥瘦相间,粉条吸饱了汤汁,油亮亮的;还有一口锅里熬着金黄的小米粥,粥油都结了厚厚一层。
凉菜也拌了一大盆,是切得细细的黄瓜丝、萝卜丝,配上自己家炸的辣椒油和蒜蓉,闻着就让人流口水。
大娘、二娘、三娘三个人,如同战场上的将军,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这场“四十多口人的晚饭战役”。
“都别抢!排好队,一个个来!”大娘拿着个大勺,负责给孙子们盛饭。她记性好得很,哪个孙子饭量大,哪个孙子挑食,她心里一清二楚。
“念祖,你今天得了奖,多给你一块肉!”
“马腾,凉菜不准吃太多,吃多了晚上肚子疼!”
“小石头,小米粥必须喝完一碗,不然不消化!”
刘军,刘天…
孩子们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,排着队,端着自己的小碗,一个个等着奶奶们给盛饭。肉菜不准吃撑了,怕积食;小米粥不准少喝了,怕消化不好。在这方面,三个娘的规矩比马骅这个当爹的还大。
刘乔、刘慧、刘桃、刘圆、刘娟她们,则围着另一边的小桌子,照顾着更小的一批。那几个刚七个多月大的小家伙,已经不满足于只喝奶了,一个个在炕上爬来爬去,小胖手抓着桌沿,嘴里“啊呜啊呜”地叫着,眼巴巴地看着大人们碗里的饭菜。
她们用小勺子刮一点米粥,或者碾碎的菜叶喂到小家伙们嘴里,小家伙们就砸吧着没几颗牙的小嘴,吃得一脸满足。吃饱了,几个小胖猪就凑在一堆,咿咿呀呀地“开会”,小胳膊小腿蹬来蹬去,也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国家大事。
窑洞里的主炕上,则是男人们的天下。
马骅和三个大爹——刘尧、二爹、三爹,盘腿坐着,中间摆着一盘刚出锅的油炸花生米,还有一碟拍黄瓜。一人面前一个酒盅,里面是自家酿的高粱烧酒,辛辣上头。
“来,小骅,满上!”大爹刘尧给马骅倒上酒,“在城里待了一个多月,想这口了吧?”
“想,做梦都想。”马骅端起酒盅,跟三个爹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,舒坦!
他捏起几粒花生米扔进嘴里,嚼得嘎嘣脆。刚吃了两口,炕边就围上了一圈小脑袋,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花生米。
“爹,我也要吃。”
“爹,我也要。”
马骅无奈地笑了笑,抓了一大把花生米,挨个给儿子们分。一人一小把,十五六个儿子,一下子就去了小半盆。
二爹笑着说:“所以啊,每次炸花生米,都得炸一盆子。你大娘做饭,就喜欢油炸,香。我和你三娘做饭,就喜欢煮花生米,省油。”
马骅听着,吃着菜,喝着酒,感觉整个人都泡在了这种安逸的烟火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