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秀莲侧过头,看着自己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儿子,伸出颤抖的手,想要去触摸他。她哭着,又笑着,所有的辛苦和疼痛,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,都化作了无尽的喜悦和满足。
“快,快让我抱抱。”她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“你别动!”马骅赶紧按住她,“你刚生完,身子虚,不能乱动。先躺着好好休息。”
他又转头对刘霞说:“霞,你去找护士问问,看能不能打点热水来,给秀莲擦擦身子。再去食堂看看,有没有鸡汤,买一大碗来,给她补补身子。”
“哎,我这就去!”刘霞应了一声,快步跑了出去。
马骅看着床上一大一小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想,二赖啊二赖,你小子总算是回来了。虽然换了个壳子,但好歹,你还能陪在你媳妇和孩子身边。你放心,有大哥在,这辈子,绝不会再让你和你的一家人,受半点委屈。
很快,刘霞就端着一个巨大的搪瓷缸子回来了。
“骅哥,鸡汤来了!食堂的师傅说,这是给产妇准备的,用文火炖了一晚上呢,特别有营养。”
医院的公共食堂里,有专门给产妇供应的鸡汤,用的是国家补贴的肉鸡,五毛钱就能买老大一缸子,算是那个年代对产妇的一种福利。
马骅接过搪瓷缸,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鼻而来。他用勺子舀了一点,吹了吹,喂到秀莲嘴边:“来,趁热喝点,喝了才有力气,才有奶水喂孩子。”
秀莲很听话,一口一口地喝着。热乎乎的鸡汤下肚,她感觉自己身上恢复了一些力气。
就在这时,护士长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个本子,对马-骅说:“你是3床的家属吧?恭喜啊,母子平安。你过来一下,有些费用要跟你说一下。”
马骅跟着护士长来到护士站。
“你爱人刚生完,身体很虚,需要补充营养。”护士长一边写着单子,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,“食堂那种大锅炖的鸡汤,营养有限。我们医院厨房也可以单独给产妇开小灶,用的是正经的农家老母鸡,加上红枣、枸杞这些一起炖,效果更好。就是价格要贵一些,一只鸡加上加工费,一共是十五块钱。你看你们家属要不要订?”
十五块钱!
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,这绝对是一笔巨款。
马骅听了,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直接从兜里掏出钱,拍在了护士站的桌子上。
“订!”他斩钉截铁地说,“给我订四只!我还有个媳妇也在这里待产,她们俩一人两只!”
护士长抬起头,惊讶地看着马-骅。她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,见过不少有钱的干部家属,但像马骅这样,一开口就订四只鸡还是头一个。
这人……也太豪横了吧!
她心里对马骅的印象,瞬间从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属,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“大人物”。
“那……那行,我这就去给你安排。”护士长的态度都变得客气了不少。
马骅回到病房,秀莲已经喝完了那缸鸡汤,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。说来也怪,或许是鸡汤起了作用,或许是母子天性,她的奶水很快就下来了。
刚出生的小家伙似乎是饿坏了,一凑到妈妈怀里,就急切地、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。
看着这一幕,马-骅的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满足。
他守护的不仅仅是兄弟的遗孀和骨肉,更是他心中那份沉甸甸的,关于兄弟情义的承诺。
他看着那个吃奶吃得正香的小家伙,心里默默地说:
二赖,欢迎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