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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摸了摸怀里的五四式手枪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
人若犯我,我必十倍奉还。
他马骅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。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和兄弟,他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太阳慢慢升起来了,驱散了晨雾,金色的阳光洒在道路两旁的田野上。
路边有早起的农人,扛着锄头,哼着小调,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。
他开始思考另一件事。
如果,事情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呢?
如果二赖子成功镇住了场面,现在村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呢?
那自己回去之后,又该做些什么?
马骅的脑子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,把回去之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,以及相应的对策,都反复推演了一遍。
不知不觉,已经走了大半天的路。
熟悉的山峦轮廓,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。
刘家沟,快到了。
马骅的心,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放慢了车速,整个人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。
他的眼睛像雷达一样,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动静。
越是靠近村子,周围就越是安静。
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没有鸡鸣狗叫,没有孩童的嬉闹声,甚至连农人下地干活的身影都看不到。
整个世界,仿佛只剩下驴车“轱辘轱辘”的声响,和驴蹄子踩在土路上“哒哒”的节奏。
马骅的心,一点点地沉了下去。
就算是农忙时节,村里也不可能这么安静。
出事了。
村里一定出大事了。
他勒住缰绳,停下驴车,侧耳倾听。
风中,似乎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唢呐声?
还有纸钱燃烧的焦糊味。
马骅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
办丧事?
谁家在办丧-事?
是二赖子家?还是……刘大豹家?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他抽出枪,检查了一下,子弹上膛。
然后,他把枪藏在身边,用一件破衣盖住,跳上驴车,一甩鞭子。
“驾!”
不管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,他都必须要闯一闯了。
那若有若无的唢呐声,变得越来越清晰。
凄厉,哀婉,像是要把人的魂儿都给吹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烧纸味,还夹杂着一丝……血腥味?
马骅的鼻子很灵,他绝对不会闻错。
他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看来,最坏的情况,还是发生了。
只是,他不知道,这丧事,这血腥,到底是属于谁的。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,遥遥在望。
马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里。
他记得,二赖子说过,刘大豹的侄媳妇,就是吊死在这棵树上的。
此刻,树上空空如也。
但树下的地面上,似乎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,像是被血浸透过。
村口静悄悄的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往日里,这个时辰,总会有一些老人孩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晒太阳、聊天。
今天,却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。
马骅的心跳得越来越快,他握着缰绳的手,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。
驴车驶入了村子。
村里的景象,让马骅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主道两旁的窑洞,家家户户大门紧闭。
门上,都用白纸交叉贴着封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