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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骅看着三个爹,诚恳地说:“豆豆和刘美先留在城里,铺子不能没人管。刘兰也怀着孕,不方便来回折腾。等珊珊在家里待顺了心,过段时间,再让她回去。这样,既能让你们放心,铺子的生意也不会断。两全其美,你们看行不行?”
他知道,想让三个爹完全放弃把所有人都弄回来的想法,是不可能的。现在只能一步一步来,先保住最关键的。只要服装厂还在,只要刘兰还在城里,那这个据点就在。
窑洞里沉默了下来。
三个爹互相看了一眼,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交汇。
马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知道,这是最后的谈判了。如果他们不同意,那今天说不定真得跟大爹在村口干一架。
过了好半天,大爹才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。
“只带珊珊一个人回来?”
“对,先只带她一个人。”马骅赶紧点头。
“铺子还开?”
“开,必须开。那是咱们家的钱袋子。”
大爹又沉默了。他粗糙的手指在炕沿上一下一下地敲着,发出“笃笃”的轻响。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马骅的心上。
“行。”大爹终于吐出了一个字。
马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感觉后背都湿了。
“但是!”大爹的下一个词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,“你今天必须把她带回来!活生生的人,带到我们面前!我要亲耳听她说,她跟那个野男人没关系!”
“是!我保证!”马骅拍着胸脯。
“还有,”大爹抬起眼,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马骅,“你小子,也别给我耍花样。要是让我知道你阳奉阴违,在城里搞什么小动作,我亲自带人去把你绑回来!”
“不敢,绝对不敢。”马骅连连摆手。
一场风波,总算是暂时平息了。
马骅不敢耽搁,跟三个爹和三个娘告了别,连口热饭都没吃,就又套上驴车,急匆匆地往县城的方向赶去。
驴车在土路上颠簸着,马骅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刘珊开口。
告诉她,家里要把她抓回去,因为怕她跟野男人跑了?这话太伤人了。
他叹了口气,一鞭子抽在驴屁股上。
“驾!”
不管了,车到山前必有路。先把人弄回去,稳住三个爹再说。至于后面的事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他现在就像一个裱糊匠,东边漏了拿纸糊一下,西边破了拿浆糊补一下,勉强维持着这个家表面的完整和安宁。
可他心里清楚,这房子早就被白蚁蛀空了,外面看着还行,里面已经千疮百孔。总有一天,会塌的。
驴车一路颠簸,尘土飞扬。
马骅坐在车辕上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他一边想着怎么跟刘珊开口,一边又忍不住琢磨起赵小军这个人。
之前,他只是觉得赵小军精明,有野心,想借着刘珊搭上自己。但经过大爹那么一闹,他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