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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本不用他多吩咐,几个媳妇已经手脚麻利地提着水桶、拿着尖刀围了上来。剥皮、开膛、清洗,动作一气呵成。
很快,院子里支起了一口大铁锅,锅底下柴火烧得噼啪作响。野猪肉、野鸡肉、兔子肉被切成大块,混在一起扔进锅里,只放了几片姜和一把花椒去腥。最原始的烹饪方式,却被腹中空空的馋虫们期待到了极致。
肉香,开始像一只无形的手,抓挠着整个刘家大院所有人的心。
夜幕降临,窑洞里灯火通明。
一个窑洞里,满满当当的全是女人和孩子。一张大炕桌被拼了起来,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搪瓷盆,盆里是冒着热气的炖肉,肥肉晶莹,瘦肉酥烂。
刘珊、刘兰兰这些未出嫁的丫头片子早就等不及了,一人手里攥着一瓣生蒜,另一只手直接从盆里抓起一块滚烫的肉,顾不上烫嘴,塞进嘴里,一边哈着气一边嚼,满嘴流油。她们的脸上,是一种最纯粹的、被满足了的幸福。
三个大娘则坐在一旁,看着这群饿狼似的闺女,脸上是又好气又好笑的宠溺。
另一个窑洞里,气氛则要温婉许多。
刘乔、刘慧、刘梅、刘桃四个女人坐在一起,她们的肚子都已经明显地鼓了起来,在昏黄的油灯下,勾勒出柔和而又充满希望的弧线。她们吃得秀气,小口小口地品尝着,不时低头,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,仿佛在与腹中的小生命分享这份难得的美味。
刘娟坐在一旁,她的身孕还浅,看不出什么,只是安静地帮着大奶、二奶给那十一个“小猪仔”喂食。
大奶经验老道,她没让孙子们直接吃肉,怕他们不知饥饱给撑坏了。她用勺子舀出最上层的肉汤,汤里飘着她特意加进去的香菇、木耳,还有几星翠绿的香菜。
“来,念祖,先喝汤。”
她舀了一大搪瓷碗肉汤,吹凉了些,递给大孙子。
一群小子围着奶奶,呼噜呼噜地喝着鲜美的肉汤。这肉汤浓郁,又加了些红薯淀粉勾芡,一碗下肚,小肚子就先填了个半饱。然后,大奶才把炖得稀烂的瘦肉撕成小条,让他们自己用手抓着吃。
马骅看着这一幕,心里暗自点头:这样一来,既解了馋,又吃不进去太多,撑不坏。这是贫苦年代养活了一窝又一窝孩子的生存智慧。
没多会儿,十一个小家伙就吃得肚皮滚圆,东倒西歪地开始犯困。
“快,趁着还没睡死,赶紧洗澡!”大妈一声令下,女人们又开始忙活。
吸取了上次的教训,这次洗澡前,几个奶奶先摁着孙子们在院角的茅厕里“嗯嗯”。温水容易催生便意,她们可不想在大澡池里捞屎。
可千算万算,没算到肉吃多了,觉也来得快。一群胖小子泡在温水里,还没等搓干净,一个个就像煮熟的饺子,浮在水面上睡着了。
五个当娘的女人一阵手忙脚乱,把这十一个光溜溜、沉甸甸的小肉球从池子里捞出来,擦也来不及仔细擦,直接用大布巾一裹,就扔到了烧得暖烘烘的大炕上,拉过被子一盖完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