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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 二姐刘慧晚上睡觉乱窜,小刀在哪她追哪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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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师傅蹲在桶边,拿手指弹了弹鱼鳃,又掐了掐鱼背上的肉。“这鱼不赖啊,新鲜!草鱼我要十条,鲤鱼来六条。”

价格照旧。

王师傅挑的都是大个的,过了秤,一共四十七斤。

“……”王师傅从灶房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数了钱塞进马骅手里。

马骅点了点,揣进内兜,掏出一条大前门塞给管事的,哈哈一笑,这就是生意。

桶里还剩十来条小的。

搁以前,马骅会自己拉到黑市上蹲半天,零卖散卖。但今天他不想在城里耗时间,刘梅还在医院等着呢。

他赶着驴车拐进南关胡同,在一扇绿漆木门前停下来,拍了三下。

门开了条缝,探出一张精瘦的脸。

老孙,四十来岁,县城的“万事通”,什么生意都沾一点,黑市上的脸比居委会主任都熟。

“小马?有货?”

“剩了十来条,价格照旧,中间的利你吃。”

老孙眼睛一亮,搓了搓手:“成,成成成!”

他帮着把鱼倒进自家院里的水缸,数了钱,又从兜里掏出两毛钱多找了马骅一角。“兄弟照顾哥的生意,哥不亏你。”

马骅没客气,接了钱转身就走。

——赶医院。

到了县医院已经过了晌午。

走廊里弥漫着来苏水的味道,病房门虚掩着。马骅推门进去,看见刘珊正给刘梅削苹果。

削得一圈一圈的,皮没断,小丫头得意得不行。

“姐夫来了!你看,一整条没断!”

马骅没理她,先看刘梅。

刘梅半靠在床头,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,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。怀孕快五个月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来了,撑得病号服前襟紧绷绷的。她脸上气色比刚住院时好了不少,但眉间还是带着一丝隐隐的倦意。

“今天疼了没有?”马骅在床边坐下。

刘梅摇摇头,笑了笑:“好多了,就是躺得骨头发酸。小骅,我明天能回家了吧?在医院花钱太多了。”

马骅没接话,把带来的红糖和两个馒头放在床头柜上。

“再住几天。”

“都住了快一个礼拜了……”

“大夫说再观察观察。”

刘梅还想说什么,马骅按了按她的手背:“听话。”

刘珊在旁边插嘴:“二姐你就安心住着呗,有吃有喝,比家里强!”

刘梅白了她妹一眼,没再犟。

趁刘珊带刘梅去走廊晒太阳的工夫,马骅找到了赵大夫的办公室。

办公室不大,一张桌子,一面墙的病历柜子。赵大夫正在写什么,见马骅进来,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。

“马同志,你来得正好。”

“你媳妇的腰,不光是缺钙的问题。腰椎间盘有突出的迹象,现在还不算严重,但怀着孩子,肚子一天比一天大,压迫只会越来越重。”

马骅没说话。

赵大夫把眼镜戴回去,声音低了几分:“关键是,她现在怀着孕,很多药不能用,针灸推拿也有风险。只能保守治疗——卧床、补钙、少动。等孩子生下来,再做系统的治疗。”

“如果不治呢?”

赵大夫沉默了两秒。

“有可能落下毛病。走路、弯腰、干活,都会受影响。”

马骅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“我知道了。别告诉她。”

赵大夫看了他一眼,点了下头。

从医院出来,天已经暗了。四月的风吹在脸上不凉不热的,街上的老槐树刚冒了新芽,嫩绿嫩绿的叶子在路灯底下发亮。

马骅站在医院门口,抽了根烟,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刘梅不能回村。

四十里土路,驴车颠簸,她那个腰经不起折腾。回了村又是窑洞生活,挑水、烧火、推碾子,就算他不让她干,刘梅那性子,看见活计不可能闲着。

必须在县城找个地方落脚。

当天晚上,马骅找到了老孙。

“孙哥,帮我找个住的地方,就县城里头,离医院近的。不用大,能住人就行。一个月多少钱?”

老孙想了想:“南关那边有间空房,原来是粮站的库房,收拾收拾能住。一个月两块钱。”

“明天带我看看。”

第二天,马骅看了那间屋子。

一间半大的砖房,朝南,窗户不大但采光还行。地上铺了层砖,角落里有个灶台。离医院走路一刻钟的距离。

马骅当场掏了六块钱,租了三个月。

他盘算着,刘梅的孩子还有五个来月才生。在县城住着,隔三差五去医院检查,吃喝上他供得起。等孩子落了地,再治腰。

他回了趟医院,跟刘梅说在县城有事要办,找了个地方住,让她安心养胎,这几天不用回村了。

刘梅听了,脸上有些慌:“那家里咋办?大姐二姐,照顾不过来……”

“家里有大姐、二姐、刘圆,刘娟,那么多姐妹,三爹三妈在,出不了事。你就管好你自己。”

刘梅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
她看出来了——马骅不想让她回去。

但她不知道为什么。

刘珊倒是高兴得很,拍着手说:“那我也住城里?太好了!城里有卖糖葫芦的!”

马骅从兜里掏出一张三块的钱丢给她:“去买吧。”

刘珊一把接住,转身就跑了。
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
刘梅靠在床头,看着马骅的背影——他站在窗户边,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着笑了。

“别想多了,就是离大夫近,方便。”

刘梅低声说:“小骅,是不是我的病……比你说的严重?”

马骅的笑没变,眼睛也没闪。

“不严重。就是怕你在家不老实,非要干活。”

刘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最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把脸埋进了被子里睡着了。

窗外,四月的晚风把老槐树的嫩叶吹得沙沙响。

马骅走出病房,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

天没亮透,马骅就起了。

租来的砖房里冷飕飕的,地上铺的红砖缝里渗着潮气。

他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捆干稻草,铺在炕面上压实,又取出一床干净的棉被叠好搁在炕头。

灶台上的小铁锅是昨天跟老孙借的,豁了个口,但能用。马骅架上锅,塞了把柴火试了试,火道通畅,烟顺着墙角的烟筒往外走,没倒灌。

他把窗台擦了两遍,最后一遍用湿布把窗棱上的灰都抹干净。从院墙根底下薅了几枝野迎春花,黄灿灿的,插进一个搪瓷杯里,摆在窗台正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