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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刚,学的怎么样?”
一大清早,望都村后街的某户人家中,当娘的边给孩子盛糙米粥,边坐下顺嘴问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
小刚抓着馒头夹了一大勺鸡蛋酱,含糊道:“好着呢!”
“那还要学多久才能学会?”
“快了快了……”
“你这孩子!”妇女打了一下自家孩子,叮嘱道:“你可得机灵点儿,别傻不愣登的躲在后面光看,大胆一点,该上手就上手,反正是树的烧烤摊,又不用你出料钱,可别人家都学会了,就你还不行。”
“妈——”小刚不乐意了。
妇女瞪眼:“咋?嘱咐你两句还不乐意了?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学树的手艺吗,要不是他只要你们这些半大小子,你爹你爷都恨不得把那手艺学回来!”
“妈跟你说,树这个人实诚!”
“但太实诚了可不是好事儿。”
“咱们吉台县才多大,你等着瞧,就你们这几个小家伙都能把县城占满,到时候要是谁的手艺要是差了点,那生意可就做不下去了,只能跑外县去做!”
“到那时候都是生意对手!”
“他树一天能赚两百都够呛!”
“这就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!”
“所以你赶紧把手艺偷过来,他那调料,那火候什么的,都学会,然后回来教给你爹,让你爹先去隔壁县占地盘,到时候咱们一家摆俩摊,一天都能赚千八百的,这不比出去打工强多了……”
妇女絮絮叨叨着,想把其中利害说个清楚。
但小刚却听不下去了,
连饭都不吃了,一摔筷子,拿着剩下的半块馒头就往门外走:“不吃了!”
其实这些话从一开始妇女就说过,那时候小刚也认同。
但现在……
谁也不能说我树哥!
我树哥都带着我们拍电影了!
爷们要仗义!!!
小刚一溜烟儿跑出了门,来到了国道接口,缩着脖子钻进了三愣子的小面包车,此时里面已经有两个小伙伴在车上了,有的还打哈欠迷糊着。
“卧槽!赶紧关门!”
小刚带进来一股寒气,冻得俩哥们骂骂咧咧。
笑嘻嘻关上门,小刚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,主动朝着三愣打了行招呼,喊声:“三愣哥!”
“诶……早啊小刚砸!”
三愣子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,他碰到老头都能聊两句,对这帮小家伙自然更没代沟,郝仁拍戏当然少不了他,三愣子在剧情中本色饰演了郝仁的‘哥们’,也承担了剧组司机的职责。
现在三愣子每天晚上烧烤完,都带着这群小孩儿从县城赶回村子。
然后第二天早晨再凑齐出发进城。
又等了十几分钟,
七个小孩儿凑齐,三愣子吆喝一声,带着小家伙们上了国道,朝着吉台县城出发,熟门熟路的七拐八拐,很快便来到了郝仁的小院儿。
喊了两声之后,郝仁披着外套从里面打开了门。
“树哥!”
“树哥早!!”
“树哥早上好!”
一群小屁孩七嘴八舌地问候着,不再像刚认识时候的桀骜不驯,嚣张嘚瑟,全都诚心诚意地叫着树哥。
郝仁打着哈欠,随意点了下头,放这群人进来。
“树哥我去买肉?”有小家伙主动问道。
另一个则是撸起袖子:“树哥,我和小刚刷串!”
“我擦车!”
“我买菜!”
拍电影归拍电影,郝仁手艺还是真教了的,这些小子忙活起来眼力劲儿十足。
但今天郝仁却是摆了摆手,示意大家先安静,然后才慢悠悠说道:“都先等一会儿……先进屋……”
……
房间不大,
七个小孩加上三愣子进去后就更拥挤了。
“我去!”小刚眼尖,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摆放的新玩意儿,立刻凑近上前看了看,然后回头看向郝仁寻求确认:“树哥,这是你新买的笔记本电脑?”
“好看吧……”
郝仁笑呵呵拎着半袋子五香瓜子过来:“花了我六千多呢,兜里的钱全换成这个了!”
“卧槽,这么贵?!”
三愣子咽了咽口水:“树哥儿,你这也太奢侈了,这六千多块钱要是去网吧,都够你去一辈子了!”
“没事儿,咱现在反正能赚钱~”
郝仁一边示意众人分瓜子,一边笑呵呵道:“让你们进来不是为了看我买的新笔记本电脑,是为了让你们看里面的东西。”
自己抓了一把塞进口袋,然后把剩下的全塞给三愣子,示意他继续分,
郝仁上去打开了笔记本电脑,
双击主页早就存好的视频快捷入口,瞬间视频播放,占据整个屏幕。
几个小家伙一声不吭,手里捧着瓜子也不吃,显然都已经意识到了什么……
郝仁笑了笑,默默退到旁边,
咔哒!
瓜子壳丢到了地上。
虽然这部电影是为了‘洗钱’,但他作为导演,其实还挺满意的。
这要是搁到十年后,他甚至有信心上院线。
只见笔记本电脑屏幕上,在一阵极为专业不明觉厉的出品方介绍后,画面一闪,剧情开始,映入眼帘的就是郝仁和三愣子两张极为普通但却富有特色的大脸,两人蹲在马路边上,靠着电线杆子左顾右盼,偶尔碰见一个漂亮小姑娘路过,就是吹口哨挤眉弄眼,一副吊儿郎当的混混气派。
“我拍的!”
小刚激动站起来:“这是我拍的!”
他记得这个镜头,因为郝仁要入镜演戏,所以他兼职剧组副导演,按照郝仁要求拍摄了这个画面。
没想到剧情一开始,就是他拍摄的镜头。
“你坐下!都挡着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