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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根本无法想象那个年代的穷人在愚昧中能做出什么荒唐事……仅仅因为算命先生的一句命不好,那些老辈子就能把刚出生的亲生骨肉丢到院子里活生生饿死,冻死,听着半夜婴孩渐渐衰弱的啼哭直到无声;回头还能笑呵呵的跟旁人提起,甚至仍旧一副骄傲自豪的样子。
病态的低认知,有时候比精神病还可怕。
树哥其实是有文化的,
虽然水平不高,
但也是初中毕业。
而且当年还是成绩不错的那种学生。
郝仁觉得,也许正是因为学校教育的认知,与家庭环境、邻里关系的极端割裂,才是加重树哥精神异常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像三愣子那样,从小不喜欢读书,没文化,认知不到自己的缺陷,反而是可以活的很快乐。
树哥坏就坏在,他能清晰感受到大家对他的嘲讽愚弄……
他每一天都活在自卑中……
他太需要一场世俗意义的成功……
所以当现实无法满足时,他才会沉浸入自己的幻想世界……
……
抖了抖床单,把地上的杂物归置到角落。
凑了几个盆在床单
忙活完这一波,郝仁站在院子里,看着老娘自顾自地拿着一摞纸钱走出去,来到院子外路口的老榆树树下,掏出火柴划拉起来。
叹了口气,郝仁跟过去,掏出打火机凑上前拨弄两下。
火苗从火星中窜了出来。
老娘赶忙把黄表纸沾了上去,瞬间火焰升腾。
“昨晚梦见你爸和你哥了……”老娘絮絮叨叨说着,神色之间没有悲伤,很是平静:“跟我要钱呢。”
“给他们烧点,省得在下边也穷不拉次的……”
郝仁点点头,从老娘手中拿过几张纸钱丢进小火堆,想了想,说道:“光烧钱可能不太管用,年年都烧,地府得通货膨胀成啥样啊。”
老娘一愣:“啥是通货膨胀?”
“就是钱太多了不值钱了,就跟那外国钱一样,几万块钱才能买俩烧饼。”
“那能是一回事儿?”
郝仁在地上划拉了根枯枝条,拨弄了几下小火堆,被烟熏得眯起眼睛,语气笃定道:“咋不是一回事儿,鬼都是人变的,道理肯定一样。”
“不过你不用担心,回头我整几个小别墅,小轿车烧过去,他们肯定满意。”
“再给我哥烧个女朋友……”
老娘没好气拍了郝仁一下:“净胡扯——”
郝仁咧嘴笑了笑,站起身后退两步,看着烟雾升腾,透过烟雾看向对面的地块。
那边有一个小厂子,低矮锅炉房的小烟囱也在冒着烟。
那是邻居二猪的私人洗煤厂。
因为他姐夫是村长,旁边又有大资本瑞阳矿业入驻,这家伙开洗煤厂给大矿做配套,最近混得风生水起,连皇冠都买上了。
按理来说,这些其实和树哥家没干系,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机遇。
但关键是这家伙,他的厂子占了树哥家的土地。
却自始至终连个说法都没有。
因为从根儿上,
他就没看得起过树哥一家人。
郝仁莫名地有些手痒,搓了搓手指,从兜里掏出烟,点燃一根,仰起头,吐出焦黄的烟雾。
烟雾升腾入天空,和烧纸的浊烟,二猪家的白烟搅和在一起。
天,渐渐地黑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