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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吒守在文书卷宗之间,更是慎之又慎。摘抄情报从不大批量一次性传递,拆分零碎讯息分多次隐秘送出,拓印海底基地账目痕迹处理得毫无瑕疵,台账书写笔锋、墨迹轻重全程和平日习惯保持一致,半点不让旁人看出异样。他还刻意多整理几份无关紧要的魔物档案摆在明面,用来掩护真正关键的情报记录,防止支柱临时抽查卷宗看出破绽。
几人时常借着隐秘渠道互通推演出的隐患:万一部长提前启用海底分身夹击怎么办?万一四大支柱之中有人看出卧底端倪暗中禀报?万一祭坛阵纹临时改动,梦魇阴气走势偏移克制路线?种种冷门意外状况一一罗列,各自匹配应对之法,没有一处含糊带过。
明明己方手握多重优势,卧底遍布关键点位,诡兽与后备魔兽的弱点尽数掌握,可没人敢生出一丝稳赢的懈怠。大家都清楚,部长的小心是一柄双刃剑,既能让他布置层层后手,也会让他对风吹草动极度敏感。一次微小失误,便能让长久铺垫的布局付诸东流。
整个小镇平静如常,祭坛阵纹日渐完备,部长端坐暗处,自以为算计尽所有风险;暗处的一行人步步谨慎、层层设防,把所有能想到的疏漏全部补齐,严阵以待,只等待仪式开启那决定性一刻,力求一击制胜,杜绝任何功亏一篑的可能。
部长心底的疑虑始终没能彻底放下。之前数次有意放出招揽的话语试探孙行,对方始终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态度,既不出手与联盟为敌,也不肯点头入伙站队,一副独善其身、置身事外的姿态。这般模棱两可的样子,落在多疑的部长眼中,便是极大的隐患。他不信有人能在这场大局里安稳中立,断定孙行内里必定藏着别的心思,表面平和只是伪装。
思虑再三,部长没有随便派遣普通巫师去探查,底层人手心思粗浅,容易打草惊蛇,还容易被孙行一眼识破用意。在他眼里,眼下最可靠、行事最细密稳妥的两人,一个是化名墨氏、打理文书卷宗、心性沉静的木吒,一个便是办事牢靠、镇压两大魔兽立过大功的柳执事(二郎神)。
密室之中,万千细碎诡兽躯体微微起伏,部长对着立在身前的二人缓缓吩咐任务。
“孙行态度暧昧,立场不明,我放心不下。你们二人一同暗中探查他的底细,查清楚此人真实目的、落脚之处、有无暗中勾结的帮手。不必明火执仗盘问,悄悄窥探行踪、气息往来即可,切莫惊动对方,更不能暴露联盟探查之事。”
二郎神心中一动,面上不露分毫,躬身恭敬应下:“首领放心,我与墨兄弟行事谨慎,必定隐秘探查,绝不闹出动静坏了大事。”
一旁化名墨的木吒同样垂首应声,神色平淡无波澜,看不出半点异样。
四大支柱听闻首领安排这两位心腹搭档探查,全都十分赞同。柳执事战力稳、心思缜密,墨先生细致擅长梳理踪迹讯息,二人搭配堪称稳妥,由他们出手调查,远比随便派一队巫师靠谱得多。所有人都认定,这一趟探查万无一失,绝对能摸透孙行的虚实。
此刻探查尚且没有正式动身,二人先假意领命退下,寻了一处僻静屋舍假意商议探查路线。四下没有旁人,只剩他们两个卧底,气氛立刻松弛少许。
二郎神压低声音:“首领疑心孙行,偏偏派咱们两个卧底去查,简直是自投罗网。咱们明面上要装作尽心追查,暗地里反倒能帮孙行遮掩行踪,顺便把部长心中的猜忌尺度摸清楚。”
木吒轻声回道:“我平日掌管文书讯息,正好可以编造一些模糊的行踪记录上交应付。真要是细细追查,反倒容易露出破绽,咱们只需做足表面功夫,看似四处搜寻探查,实则全程给孙行打掩护。”
二人快速商定一套应对法子:对外分开行动,二郎神借着巡查镇子街巷、查看副阵安防的由头,假意沿途搜寻孙行踪迹;木吒翻阅过往往来讯息、街巷人流台账,伪造几份查探记录。两人互相配合,递交给部长的讯息全部模棱两可,只写孙行独来独往、平日里闲散游荡,看不出明显勾结外人的痕迹,一点点打消部长紧绷的疑心,又不至于汇报得太过完美引起二次怀疑。
很快,哮天犬悄悄赶来,把这件指派探查的消息带给郊外小屋的孙行与李小小。
孙行听完不由得失笑:“这部长疑心太重,还特意派二郎和墨兄来查我,殊不知来探查我的两个人全是自己人。这下反倒省心,根本不用担心行踪泄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