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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0章 蜃母沉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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幻境崩塌前的厮杀、被蜃母巨口吞噬的窒息感、妖躯内壁黏腻阴冷的触感、漫天翻涌的幻象与狰狞的巨影,一遍遍在梦境里重现。漆黑一片的空间中,庞大的妖影无处不在,模糊的鬼影混杂着蜃母残留的幻念四处游荡,时而在暗处窥伺,时而骤然扑来。

李小小本就天不怕地不怕,上阵搏杀、直面强敌从无半分怯意,唯独天生惧鬼。平日里清醒之时尚能自持,身处梦境、心神不受完全掌控之际,心底的畏惧便被无限放大。每当噩梦中鬼影闪现、巨影再度逼近,他便浑身发紧,额角冒出冷汗,呼吸变得急促,甚至会下意识攥紧拳头,在睡梦中低声喘息,整个人陷在恐惧与挣扎里无法挣脱。

一连数晚皆是如此,夜夜不得安寝。白天本就身负旧伤、灵力尚未完全复原,夜里又被噩梦反复惊扰,短短几日下来,他眼底染上淡淡的青黑,气色也愈发憔悴,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。

同住一处区域的孙行,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异样。他夜里耳力敏锐,总能听到隔壁传来压抑的喘息与辗转动静,稍加探查便明白了缘由。知晓李小小是被蜃母残留的幻力侵扰,又因惧鬼之心深陷梦魇,孙行心中了然,当即决定出手相助。

每到夜深人静,李小小再度坠入噩梦之时,孙行便凝神敛气,催动自身修为,以心念入梦。他的神念化作一道温和却坚实的身影,悄然踏入李小小纷乱的梦境之中。

梦里阴风阵阵,鬼影飘忽,蜃母残存的幻念还在不断编织凶险的场景。孙行的身影一出现,周身便散出澄澈安稳的灵力,瞬间荡开周遭阴冷的雾气。那些张牙舞爪的虚影、四处游荡的鬼影,触及到这股正气,当即如同冰雪遇暖阳般纷纷消散。

他不主动惊扰沉睡的李小小,只是静静守在梦境之中,如同一道可靠的屏障。但凡有恐怖幻象试图靠近,便随手将其击溃、抚平纷乱的梦绪。原本压抑惊悚的梦境,渐渐褪去了凶险与阴森,不再有追猎与吞噬的画面,只剩下一片安稳的氛围。

被噩梦折磨的李小小,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,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,急促的呼吸也趋于平缓,终于能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。

白日醒来,李小小也隐约记得夜里梦境的变化,心中清楚是孙行暗中相助。他找到对方,面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,坦然说出自己的窘境:“连日被旧梦纠缠,还劳烦你夜夜费心。”

孙行淡然一笑,摆了摆手:“并肩作战本就该相互照拂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蜃母的幻力残念顽固,短时间难以彻底清除,我便多陪你几晚,等残念慢慢散尽就好了。”

一旁的阿蛮、李贞英等人也看出了他精神不济,纷纷出言叮嘱他多多休养,遇事不必硬撑。木吒隔着距离看在眼里,心中既心疼又无奈,依旧碍于卧底身份不能近身,只能暗中渡去滋养灵气,帮他调理体内伤势与紊乱的心绪。

就这样,每到夜晚,孙行准时入梦镇守,驱散幻念、隔绝鬼影;白日里众人彼此掩护,在巫师联盟的眼皮底下继续潜伏。

李小小依旧是那个冲锋在前、胆识过人的强者,却也坦然接纳自己心底这份小小的软肋。有同伴在侧相助,夜夜纠缠的噩梦再无法困住他。旧伤、梦魇、潜藏的危机接踵而至,但一行人彼此扶持,纵使前路依旧坎坷,心中也多了几分安稳与底气。

休养数日,靠着日间调息静养、同伴暗中输送灵气滋养,再加上孙行夜夜入梦扫清梦魇侵扰,李小小身上的伤势稳步好转。胸口那处被反震留下的灼痛日渐消散,亏空的灵力一点点补回,眼底浓重的青黑慢慢褪去,行动间再也不用刻意强忍痛楚,往日利落沉稳的模样恢复大半,只剩蜃母残留的细碎幻念偶尔在临睡之际泛起一丝恍惚,已经无碍日常行事。

另一边,苍玄早已寻到联盟防备疏漏的空档,悄无声息把蜃母仅剩的本源残息妥善带走封存。坑洞之内妖气长久沉寂、再无往日起伏波动,巫师联盟上下受固有认知误导,全都笃定蜃母只是鏖战过后灵力耗竭,陷入深度长眠,丝毫没有察觉到那头依仗已久的幻域妖物已然根基尽毁、不复存在。

原本依托蜃母构筑幻梦囚笼、抓捕生灵炼化灵力的全盘谋划,就此被生生拦腰打断,联盟一众高层接连陷入被动。

此前巫师联盟步步筹谋,打算借着蜃母无边幻域层层设伏,分批掳掠周边村镇修士与凡人,用生魂供养邪术法器,再依托幻境屏障躲避各路正道追查。他们早早划定了捕猎范围、排布外围眼线,不少低位巫师已经整装待命,只等蜃母休养完毕、幻境重启便分头行动。可眼下蜃母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,坑底死气沉沉,连一丝可供调动的幻境之力都调取不出,原定的抓捕计划只能被迫搁置。

几名联盟头目接连数次亲自来到深坑周边探查,动用各式探妖法器反复勘测,法器反馈出来的信号全是生灵蛰伏休眠的特征,始终查不出异常。有人不甘心,暗中施法想要强行唤醒蜃母,接连数道唤醒咒术落向坑中,最后全都石沉大海,没有半点回应。几番折腾无果,高层只能暂且下令搁置大范围猎捕方案,临时变更部署,一部分人手原地驻守看管深坑,一部分人转而四处搜寻替代的邪力来源。

仓促调整的预案漏洞百出,临时改换的敛邪手段效率极低,不仅耗费大量丹药与法器储备,还频频因为行事仓促露出破绽,接连被在外蛰伏打探的孙行、二郎神几人捕捉到线索。

李小小伤势好转之后,便跟着众人借着联盟计划大乱的空档,趁机搜集联盟隐秘据点、邪术配方与高层行踪。他白日装作闲散待命,混迹在小镇里,对偶尔来镇子里买东西的联盟底层人员之中打探消息,凭借之前深入幻境的经历,精准戳破不少巫师用来掩饰计划变动的说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