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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5章 没有胜负的一战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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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玄脸色微冷,指节暗暗收紧。

他向来孤傲,向来习惯独来独往,向来不屑与他人为伍,更极度厌恶孙行那种跳脱张扬、满嘴跑火车的性子,打心底里不愿与任何人并肩,更别说低头承认需要帮手。

可他心中分明清楚,二郎神说的,一字不差,全是实话。

他可以无视苍生,可以漠视凡命,可以对人间浩劫毫不动容,

但他无法无视自己的使命。

他是来镇压蜃母的,不是来送死的,更不是来失败的。

蜃母之强,远超他最初预估。

联盟势力之庞杂,远超他意料。

幕后之人之隐秘,更是让他全无把握。

若是一意孤行,执意孤身行事,最终的结果,只会是他被蜃母与联盟联手拖死,使命落空,蜃母现世,世界沉沦。

到那时,他不在乎苍生也没用,一切都会被吞没,连他自己都可能被困在梦域之中,永世不得脱身。

沉默在沙场上蔓延了许久。

苍玄冷硬的侧脸线条微微松动,那双始终淡漠如冰的眸子里,掠过一丝极淡、极不甘的复杂情绪。

他讨厌受制于人,讨厌依赖旁人,尤其讨厌那个嬉皮笑脸、没个正形、偏偏实力又强得离谱的孙行。每次想起孙行,他都浑身不自在,从心底里排斥与对方共事、联手。

可在使命与现实面前,所有孤傲、所有厌恶、所有不屑,都不得不暂时压下。

良久,他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、冷硬,带着极强的不情愿,一字一顿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。

“……我承认。

单凭我,不行。

就算狮、象同来,也未必能稳胜。”

他抬眼,目光复杂地看向二郎神,语气里依旧满是抗拒,却不得不承认最不愿承认的事实:

“要镇蜃母,要破联盟,要揪出那个幕后首脑……

我需要你。

也需要……孙行。”

提到孙行二字,他明显顿了一顿,眉宇间闪过明显的嫌恶与不耐,仿佛这三个字让他浑身都不舒坦。

他讨厌孙行的行事风格,讨厌对方的散漫不羁,讨厌两人截然不同的道,可现实摆在眼前,由不得他任性。

“我依旧不喜欢他,依旧不想与他为伍。

但我分得清轻重。

这一局,我一个人玩不转。”

苍玄说这句话的时候,周身的冷意没有减弱半分,却多了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的现实妥协。

孤傲如他,终究还是低下了头,承认了自己需要盟友,需要那个他最讨厌的齐天大圣,也需要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天界神将。

黄沙依旧翻涌,蜃母在远处静静蛰伏,仿佛在冷眼旁观这两个闯入者的对话。

而一场本不可能出现的同盟,在这片死寂的梦之沙漠里,悄然成型。

蜃母盘踞在无边沙海中央,巨大的身躯随着梦魇气息微微起伏。

方才张口吞噬落空之后,它依旧在不断释放着侵蚀神魂的梦之波动,试图将二郎神与苍玄拖入无尽幻境。可两人一个神念稳固如渊,一个心性寂灭无波,任凭蜃母如何催动力量,都无法真正撼动、更无法将二人彻底吞灭在梦域之中。

而二郎与苍玄虽然立于不败之地,能抵御梦魇侵蚀,能闪避它的狂暴攻击,却也一时奈何不了蜃母。

它身躯庞大无边,本源扎根于整片梦世界,大半躯体深埋沙底,虚实不定,根本找不到可以一击致命的弱点。想要在这种状态下镇压或是灭杀它,以两人此刻的力量,依旧远远不够。

一时间,局面陷入诡异的僵持。

蜃母吞不掉两人,两人也镇不住蜃母。

就在这时,整片空间忽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
灰蒙蒙的天穹裂开细密的光纹,脚下黄沙开始虚化、变淡,四周的梦魇气息忽强忽弱,连蜃母的身躯都出现了片刻的模糊。

二郎眼神一沉,立刻便明白过来。

这是巫师联盟在现实中维持的简化版仪式阵法,能量已经濒临极限,梦世界与现实的链接开始不稳,空间即将崩解闭合。

再不走,两人极有可能被直接困死在这片残缺的蜃母空间里,彻底与外界隔绝。

没有多余犹豫,二郎对苍玄沉声示意:

“通道不稳,必须立刻退走。”

苍玄也察觉到空间崩解的征兆,冷眉微蹙,却也知道此时不可恋战。

两人不再多看远处蛰伏的蜃母,各自催动身法,顺着空间波动最薄弱的方位,纵身冲向外围逐渐稀薄的梦界壁垒。

下一瞬,两道身影同时从虚幻的裂隙中挣脱,轰然落回现实世界的实验法阵中央。

殿内守候的一众巫师高层与四大支柱,见到两人安然返回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纷纷露出难以掩饰的满意与兴奋。

他们原本预估,以蜃母空间的凶险,即便是修为顶尖的强者,能撑过片刻便已是极限,多半会神魂受创、意识混乱,甚至直接沉沦不醒。

可二郎神与苍玄,不仅撑过了远超预期的漫长时间,全程清醒应对,还能全身而退,没有露出半点被噩梦侵蚀的迹象。

这对巫师联盟而言,无疑是极为珍贵的情报。

两大支柱当场便低声议论:

“两人在梦域坚持如此之久,说明仪式通道稳定、强度远超预估。”

“蜃母并未彻底苏醒,却已有这般威力,实验数据完全符合预期。”

“只要补足矿石与怪物祭品,正式仪式完全可行,成功唤醒蜃母的把握极大。”

在他们眼中,二郎与苍玄的强悍坚持,不是威胁,而是验证了复活之法可行的铁证。

所有人都沉浸在实验成功的喜悦之中,对两人更加信任,也对复活蜃母的计划,彻底放下了最后的疑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