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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刚屏住气息,压低身形紧随其后,连日枯守换来的关键线索近在眼前,心头那股凝重与期待刚升到顶点,眼看就要跟着对方摸到巫师真正的巢穴,查清地下怪物的底细,将这一伙势力连根拔起,所有无聊煎熬都要就此换来结果。
可刚走到半路,前方巫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刺耳响起,打破了整条街巷的安静。
巫师与同伴同时脸色一紧,脚步骤然停顿,神色紧张慌乱,以为是上头再次催促,不敢有半分怠慢,慌忙掏出手机接听,看到来电人那一瞬间,两人更是身形一僵,瞬间恭敬紧绷。
来电的不是旁人,正是此前被阿蛮与孙大圣联手重创、狼狈逃窜逃回巫师联盟的莫洛克,也是他们口中听命行事、代号军士的狠角色,手下败将蛰伏不出,此刻突然来电,必定是事关地下怪物的紧要指令。
巫师声音颤抖,小心翼翼接通电话,毕恭毕敬应和,大气都不敢喘。
前一秒还神色焦灼、心急如焚,只想着火速赶回据点集合镇压异动,可随着电话那头莫洛克低沉冷淡的声音缓缓开口,他脸上的紧张、慌乱、凝重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僵硬,是茫然,继而变成了哭笑不得的无奈。
莫洛克在电话那头语气淡漠,毫无波澜,轻飘飘丢下几句话,直接粉碎了所有紧迫气氛。
地下那阵突如其来的骚动,不过是虚惊一场,怪物短暂躁动过后,已然彻底平息,威压收敛,毫无异常,先前召集所有人赶回据点的命令,就此作废,不必集结,不必出动,不必戒备,全部各回各家,安心等候,无需多管。
一句话,刚刚剑拔弩张、万分紧急的变故,直接化为乌有。
巫师愣在原地,握着手机,半天没回过神,一路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,只觉得哭笑不得,满心憋屈,火急火燎出门,慌慌张张准备行动,到头来,竟是一场空忙。
身旁一同赶来的同伴,原本也是神色肃穆,满心凝重,等着一同处理祸事,立下微功,听完电话里的内容,整个人也松垮下来,所有紧迫感烟消云散,眼底只剩下懒散与懈怠。
短暂的沉默过后,这人非但没有半分失落,反倒轻松一笑,揽过身旁巫师的肩膀,懒洋洋开口,语气惬意至极。
“既然没事了,急急忙忙出来一趟也不值得,我家里待着也是一个人喝酒,索性去你屋里歇着,找点影片看着打发时间,反倒自在。电影你提供,酒我请。怎么样,够意思吧。”
巫师本就无所事事,整日最爱躺平看片,闻言当即欣然应允,连连点头,一脸赞同,半点没有身为巫师执行隐秘任务的觉悟,彻底摆烂。
两人刚刚还步履匆匆、神色急迫,转眼就勾肩搭背,慢悠悠调头,原路返回,路上买了一大堆啤酒零食,显然满心满眼,只剩下吃喝玩乐、消遣度日,比先前还要散漫自在。
孙行僵在阴影之中,刚刚骤然提起的精气神,瞬间僵在半空,整个人呆立原地,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却又堵在胸口,上不来下不去,憋得他脸色发青。
连日熬夜枯守,无聊到发疯,被烂片折磨,被昏睡消耗,想打牌被拒,硬生生忍了一天又一天,所有耐心全部耗光,好不容易等到对方出动,等到怪物异动,等到终于能揪出线索,一雪前耻,直奔真相。
到头来,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虚惊。
对方不仅不执行任务,不集结据点,不探查底细,竟然还要折返回去,一起看电影消磨时光。
他气得浑身微微发颤,嘴唇抿紧,差点当场冲出去将两人拎起来教训一通,却碍于大局,只能强行隐忍,眼底满是绝望与崩溃,连日来的委屈、烦躁、憋屈、无奈,尽数涌上来,比先前任何一刻都要折磨人。感觉自己当年在八卦炉里,阴阳二气瓶里都没这么难受过。
一旁的李小小,自始至终沉稳内敛,不苟言笑,无论多无聊多乏味,都始终坚守本分,不骄不躁,从不抱怨,从不失态,哪怕日复一日毫无收获,也只是淡淡发愁,依旧沉稳自持。
可此刻,亲眼目睹这一番翻天覆地的闹剧,听着两名巫师彻底摆烂、相约看电影的对话,饶是他心性坚定、沉稳至极,眉宇间也终于涌上一层挥之不去的深重愁绪,眼神微微黯淡,嘴角轻轻抿紧,连一丝缓和的余地都没有。
莫洛克本就是手下败将,狼狈逃窜苟且偷生,号令反复无常,搅得所有人心神不宁。
地下怪物虚惊一场,前一秒危机四起,下一秒平静无波,所有守候全部沦为无用功。
最让人无力的是,这一众巫师,全无城府,无谋无略,懒散懈怠,胸无大志,遇事摆烂,消遣度日,一次次让人燃起希望,又一次次狠狠跌进失望。
前路迷茫,线索全无,对手荒唐懈怠,让人无从下手,连半点可乘之机都抓不住。
李小小轻轻垂眸,心底沉沉叹气,满心都是无力与发愁。
这般煎熬,这般折腾,这般遥遥无期,不知还要熬到何时,才能等到真正的转机。
暮色沉沉,风都带着闷沉沉的倦意,两条身影静静藏在巷尾阴影里,守着一场又一场荒唐无果的等待。
孙行垂着肩,整个人蔫巴巴的,往日里神采飞扬、威风凛凛的气势全不见了,只剩下被反复折腾透顶的烦躁。
好不容易等来怪物异动、巫师集结,以为总算要拨开云雾见真相,一路提心吊胆紧跟在后,满心以为多日的无聊枯守终于要到头。
谁能料到,半道一通电话,所有紧急全数作废。
莫洛克一句虚惊一场,便让一切打回原形。
两个巫师慢悠悠掉头,嘻嘻哈哈回去窝着看电影,把他和李小小晾在原地,进退不得,干瞪眼。
孙行心里那股劲儿上不去下不来,抓心挠肝,憋得浑身难受。
他轻轻踹了脚边的小石子,来回踱步,眉头拧成一团,耳朵竖着,眼睛盯着巫师家门,浑身紧绷,却半点办法都没有。
想冲进去,不行;想撒手不管,不甘;想等线索,又遥遥无期。
急得他抓抓头发,挠挠耳根,坐立不安,浑身的力气都没处使,活像被捆住手脚、空有本事无处施展的猛兽,满心憋屈无处发泄。
脚步声轻轻传来,温柔又安稳。
阿蛮提着温热的点心茶水,孙大圣紧跟在旁,两人怕打扰他们值守,步子放得极轻,特意送来吃食安慰,心疼两位长辈连日熬得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