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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小抬了抬眼,语气平静:“五部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孙行一脸嫌弃地比划,“前面四部全是那种没剧情、没格调、打戏也烂的片子,看得我都想冲进去给他把电视关了。也就中间换了一部中国喜剧动作片还算像样,我看过几遍,确实热闹。”
他越说越无奈:
“我堂堂孙行者,大闹天宫都没这么蹲过,今晚蹲在树枝上,跟偷窥狂似的,陪一个小巫师看了一晚上烂片,说出去谁信啊。”
李小小静静听着,嘴角几不可查地轻轻一抽,难得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意,声音轻缓:
“……辛苦你了。”
孙行摆摆手,还在郁闷:“辛苦倒不算什么,主要是太浪费时间,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摸到。”
李小小想起白天修理厂前的误会,也轻轻叹了一句:
“这边也不算顺利。白天来了几个看着像混混的,我还以为又是巫师派来捣乱的,结果只是普通客人。”
他望向窗外昏沉的街道,语气带着几分不解:
“这家修理厂也真是不容易,来的不是黄毛小子就是看着流里流气的年轻人。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地方偏僻,年轻人里就流行这种混混造型,还是巫师的人真的遍地都是,连分辨都难。”
孙行嗤笑一声:
“管他流行不流行,真要是巫师的人,藏得再深也没用。今晚只是运气差,撞上一条只爱看烂片的小杂鱼。”
他往椅背上一靠,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锐利:
“明天接着来。
他们不是喜欢低调藏着吗?
我就陪他们耗。
总有藏不住的时候。”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那个巫师总算从沙发上爬起来,洗漱一番,换了身干净衣服。
孙行在外面蹲了半宿,一听对方有动静,立刻精神一振,终于要来了!
他心里暗忖:熬了一晚上,总算要去巫师集合点、据点、总部什么的了,这下总该有正经线索了!
整个人瞬间绷紧,金光暗蕴,全神戒备,就等对方出门前往巫师组织。
巫师锁上门,慢悠悠往镇子深处走,路线确实和昨天回家的路不一样。
孙行心头一紧:来了,正主终于要露面了!
结果刚走到街角,巫师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他接起电话,听了几句,脸上那点拘谨严肃一下子散了。
电话那头大概是他的上级,语气平淡地下令:
“最近风声紧,集合点暂时不用来了,安心待在住处,别乱跑,等通知。”
巫师听完,眼睛都亮了,嘴上还装模作样恭敬应道:
“明白,我知道了。”
一挂电话,他当场就松了口气,脸上毫无掩饰地露出开心的表情,甚至有点轻松愉快,转身直接拐进路边一家便利店。
再出来时,手里拎着一大袋薯片、汽水、巧克力、爆米花,全是零食。
嘴里还美滋滋地嘀咕:
“正好,不用去集合点点卯,回去接着看电影,舒服。”
说完,晃悠晃悠,又原路往自己家走,准备回去躺平、吃零食、继续刷片。
孙行僵在原地,脸上那股紧张、凝重、蓄势待发的神情,一点点僵住、裂开、崩塌。
他昨天忍了一晚上烂片,今天一大早绷紧神经等大鱼上钩,结果等来这么个结果。
气得他肚子都隐隐作痛,胸口一阵堵得慌。
他真想一棍子冲出去把这混吃等死的巫师拎起来问问:
你们巫师协会的脸呢?使命感呢?阴谋呢?地下那只怪物不管了?抢来的东西也不看了?
就这?就这??
可再气也没用。
打草惊蛇,前面的蹲守全白费。
孙行深吸一口气,憋了半天,只能狠狠一咬牙,一脸生无可恋地跟上去。
得,继续陪这位大爷回家看电影吧。
跑是跑不掉了。
第二日天光大亮,小镇被一层薄薄的白雾裹着,街上行人稀稀拉拉,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迟缓模样。孙行一夜没合眼,却半点困意都不敢露,全靠一股心气硬撑着,就指望今天能从这巫师身上抠出半点有用的线索。
那巫师昨晚吃着零食瘫在沙发上,睡得比谁都香,早上爬起来一脸轻松,丝毫没有身负秘密任务的紧迫感,反倒像个放假在家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。他洗漱完毕,连门都没正经出,只在门口的自动贩卖机买了杯廉价咖啡,便又折回屋里,往沙发上一躺,遥控器一按,准备继续他的观影大业。
孙行见状,心里那股火气刚压下去又冒了上来,却只能再次悄无声息掠到屋外那棵老树上,找了个隐蔽的枝桠蹲好,继续用一丝神念盯着屋内的动静。他本想着,昨天好歹还有一部能看的华语喜剧动作片撑场面,今天总该换换口味,说不定还能撞见他联络同伙、查看巫术资料、接收秘密指令,再不济,看部稍微正常点的片子也行。
可现实,给了孙行结结实实一巴掌。
巫师先是随手点开一部所谓的科幻大片。画面一出来,就是五毛特效的外星怪物,造型粗糙得不堪入目,剧情逻辑碎得一塌糊涂,台词尴尬到能抠出一栋别墅,主角全程只会大喊大叫,打斗场面混乱不堪,连最基本的科学常识都不顾,完全是靠爆炸和尖叫堆砌起来的烂俗大杂烩。巫师看得津津有味,眼睛都不眨一下,时不时还跟着画面里的爆炸音效点点头,仿佛在欣赏什么旷世杰作。
孙行在树上看得嘴角直抽,指尖暗暗发力,差点把身下的树枝捏断。
他活了这么久,打过天兵天将,斗过妖魔鬼怪,见过三界无数奇人异事,看过人间千百种悲欢离合,从来没见过这么烂的片子。剧情离谱、演技浮夸、特效廉价,连最基本的故事都讲不明白,除了乱哄哄的音效,半点可取之处都没有。他一开始还在心里吐槽巫师品味差劲,到后来,一股无名火直接从心底窜起——他不是想打这个巫师,是想顺着信号,把这部片子的导演拽出来好好问问,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,拍出这么一部侮辱观众眼睛的东西。
好不容易熬完这部烂科幻,巫师意犹未尽,啧了啧嘴,又切换到一部恐怖片。
这部更绝。没有半点氛围铺垫,没有半分逻辑推理,全靠突然蹦出来的鬼脸、刺耳的尖叫、廉价的血浆吓唬人。镜头晃得人头晕,剧情蠢得让人发笑,角色一个个作死送人头,明明有活路偏要往鬼嘴里送,恐怖没感受到,尴尬倒是快溢出屏幕。巫师却看得十分投入,遇到吓人的镜头还会缩一下脖子,然后又继续盯着屏幕,看得有滋有味。
孙行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。
他自诩心性坚定,刀山火海都面不改色,可此刻,居然被一部烂俗恐怖片折磨得头皮发麻。不是怕,是纯粹的视觉和精神双重折磨。他甚至开始怀疑,这个巫师是不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折磨跟踪者,可看对方那副浑然不觉、真心喜欢的样子,又分明不是装的——他是真的觉得这种片子好看。
这比对方深藏不露还要让孙行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