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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从车窗吹进来,带着小镇特有的、沉闷的压抑。
两个正直的警察,一个正直的竞选人,一个无辜的孩子。
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地方,
连最基本的、保护家人的安全感,都成了奢侈品。
莉娜轻轻开口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发誓:
“如果……如果有机会,我们不能只看着。
不能让好人,一直这么受委屈。”
陈默缓缓点头。
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到压不住的念头:
不管背后的保护伞多大,
不管对手有多狠,
这一次,他们必须赢。
不为选票,不为政绩。
就为了这个,连儿子都保护不了的父亲。
就为了这个,连安安稳稳上学都做不到的孩子。
霸凌在短短几天里,已经不只是偷偷摸摸的欺负,而是彻底摆到了台面上。
杰米一进学校,书包就被人甩在地上,课本被撕,画板被藏,上厕所都被堵在隔间里威胁。老师视而不见,校工绕道走,整个学校像被一层无形的罩子捂住——谁都知道,这几个霸凌的小子背后有人,惹不起。
艾略特每天提前到校、延后离开,可他一走,儿子立刻又被围起来。他能做的只有抱紧儿子说“再忍一忍”,可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。
这一切,都被刻意留心的孙行看在眼里。
他没跟李小小、阿蛮多说,只淡淡一句“我出去溜达溜达”,转身找了个没人的角落,指尖一捻,摇身一变。
一阵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闪过。
下一秒出现在学校附近的,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东方演员,而是一个看上去土生土长的美国高中生模样,身材不矮,眼神带点痞气,往那儿一站,就是个不好惹的本地少年。
七十二变——伪装成学生,混进校园。
他故意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学楼,慢悠悠晃到走廊拐角,正好撞见那三个恶霸又把杰米堵在储物柜前,一个抢他的画夹,一个推他肩膀,嘴里骂得很难听。
“你爸再敢乱说话,我们就天天收拾你。”
“听见没有?哑巴了?”
杰米咬着唇,浑身发抖,却不敢反抗。
孙行嗤笑一声,直接大步走过去,故意撞在其中一个恶霸背上,力道不大,却足够让他往前一个趔趄。
“嘿,走路不长眼?”孙行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本地腔调,语气嚣张又欠揍。
那几个恶霸一愣,转头瞪他:“你谁啊?找事?”
“找事怎么了?”孙行抱着胳膊,挑眉冷笑,“我看你们堵着个小个子欺负半天了,要不要脸?在学校里横行霸道,很威风?”
领头的恶霸被当众顶撞,脸一下涨红:“这跟你没关系,少多管闲事!”
“我就爱管。”孙行往前一步,气场直接压过去,“有本事冲我来,欺负老实人算什么本事?”
几个人被他这股莫名的狠劲唬住,可仗着人多,还是一拥而上。
结果刚动手,他们就懵了。
拳头挥过去,永远打空。
脚刚踹出去,自己先差点摔倒。
孙行像是身上装了弹簧,又像滑得跟泥鳅一样,明明没用法术,只用最普通的街头躲闪,就把他们耍得团团转。
没一会儿,三个人全气喘吁吁,一脸懵逼。
孙行懒得再玩,伸手轻轻一扒拉,领头那个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他居高临下,声音冷了半截:
“以后离这个男生远点。
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他一次,我见一次,收拾一次。
不信,你们可以试试。”
那几个恶霸又怕又火,可动手打不着、骂又骂不过,只能狠狠瞪了孙行一眼,撂下两句场面话,灰溜溜跑了。
走廊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杰米抱着画夹,呆呆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帮自己的陌生同学,半天没回过神。
孙行立刻收起那股凶劲,转头对他咧嘴一笑,瞬间变得友善又好说话:
“没事了,他们不敢再来了。”
杰米小声怯怯地说了句: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孙行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自然得像认识很久,“我叫……孙。刚转来的。你呢?”
“杰米。”
“杰米。”孙行点点头,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画夹,“你喜欢画画?”
杰米轻轻点头。
“以后谁再抢你画、撕你画,你就报我的名字。”孙行说得理所当然,“这学校,我罩你。”
杰米眼睛微微一亮。
长这么大,在这个人人都怕惹事的小镇,第一次有人对他说——我罩你。
那天剩下的时间,孙行就以“转学生”的身份,陪着杰米上课、去储物柜、去食堂,全程跟在旁边。那几个恶霸远远看着,连靠近都不敢,只敢在远处恨恨地瞪。
午休时,两人坐在操场角落。
杰米小心翼翼翻开画夹,给孙行看他画的小镇、夕阳、还有他爸爸演讲的样子。
“我爸爸……他是好人。”杰米小声说,“他只是想让镇子变好。”
孙行看着画里那个站在台上、眼神坚定的男人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
“我知道。你爸爸很勇敢。”
“可是他们都欺负我。”杰米低下头,“我帮不了他。”
“你能。”孙行认真看着他,“你好好画画,好好上学,开开心心的,就是帮他最大的忙。”
他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,带着他独有的底气:
“放心,有我在,没人能再随便欺负你。”
杰米抬头,看着眼前这个刚认识不久、却异常可靠的转学生,第一次在学校里,露出了一个真正轻松的笑。
他不知道。
眼前这个仗义出手、跟他称兄道弟的“新同学”,
根本不是什么高中生。
而是一个吹起牛来满天飞、动起手来连天都不怕、
为了帮一个无辜小孩,
特意用七十二变,跑来当校园护花使者的——
齐天大圣。
放学铃声响起。
艾略特依旧提前等在校门口,一脸焦虑。
可今天,他看见的画面完全不一样:
儿子杰米不是一个人缩着肩膀走出来,而是和一个陌生的亚裔少年并肩走着,脸上带着他很久没见过的轻松,甚至还在笑。
杰米看到他,立刻挥手:“爸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