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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人听军士这么说,还以为他会忌惮,纷纷低声询问要不要先避避风头。
巫师却猛地抬眼,目光冷厉如刀,声音低沉却带着十足的狂傲:
“避?我为什么要避?
就算他真的有几分能耐,就算他真的是我对手……那又如何?
你以为,我只身来到这里,是凭着一己之力,就敢布下巫阵、召唤阴物、与整座警局作对吗?
我身后,从来不是只有我一人。”
他抬手轻轻一拂,桌面上的巫文古籍无风自动,一行行诡异的文字泛着幽光,像是在呼应某种更遥远、更恐怖的存在。
“他今天能毁我纸人,破我巫阵,废我杀手……那是他的本事。
但他真以为,凭他那点凡俗间的武学,就能一路横着走,把我彻底压死?”
巫师冷笑一声,指尖凝聚起一缕比之前更阴冷、更晦涩的黑气,那气息不再是凡间巫术,而是带着一丝来自深渊般的厚重与恐怖。
“我的确不一定是他的对手。
可我背后的人——
他惹不起。”
他缓缓收回手,重新握住木杖,语气平静得令人发寒。
“告诉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巫师坐在临时据点的阴影里,指尖仍在轻轻摩挲着法杖上暗绿的晶石,之前那点被破掉巫术的郁气早已沉淀成冰冷的算计。他没有立刻再布巫阵,也没有再派黑帮人手去送死,只是眯着眼,反复回味着手下描述的画面——单手放倒四名杀手、徒手折断手枪、气息一震便崩碎他的夜魔行者。
那不是凡俗武学。
那不是江湖气脉。
那是一种他只在古老巫典残页里见过的、极其精纯霸道的神圣气息。
“想摸清我的底,我倒也想好好称称你的斤两。”
他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。阵法已经被对方破过一次,显然对方擅长遮掩、篡改、引导气息,再布迷阵或替身阵意义不大。这次,他要换一条路——不困,不迷,直接硬探。
巫师缓缓抬手,五指张开,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在掌心缓缓旋转,雾气里隐约有细碎的哀嚎声。这不是之前用来炼就怪物的阴气,也不是定位追踪的咒力,而是更直接、更凶戾的巫化傀儡引子。
“去。”他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,“给我收集三样东西。”
围在旁边的黑帮手下立刻躬身听命。
“第一,刚死不超过三个时辰的野犬、野猫尸首,越多越好,越凶越好,要身上带着血气、死前有滔天怨气的那种,不要病死的。”
这些尸首是傀儡最现成的躯壳,怨气越重,被巫力催化后越狂暴。
“第二,老坟土、阴沟泥、废弃井口的积水,三样装在同一袋里。”
这是用来浸染傀儡、让其彻底无视疼痛、无视生死,只保留攻击本能的巫毒介质。
“第三,活人指尖血三滴,不要死人的,要经常打架、身上背过事、戾气最重的那个人的。”
这一滴血,是用来锁定敌人气息、让傀儡不死不休追猎的引标。
手下听得心里发毛,却不敢多问,连忙应声下去准备。
等人都走光,巫师才重新看向掌心那团黑雾,眼神阴鸷而笃定。
他不打算再搞复杂的阵法,不搞虚头巴脑的幻术,也不搞需要长时间酝酿的召唤。
他要做的,是巫傀。
没有神智,没有恐惧,不知痛,不知累,被巫力强行从死亡边缘拉回来,只懂攻击、撕碎、摧毁一切活物。
不需要布阵,不需要场地,只要材料一到,片刻就能催成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这些巫傀悍不畏死,一拥而上,正好用来逼出对方全部实力。
对方之前出手留了分寸,只断战力不赶尽杀绝,显然是不想暴露太多。
那他就用这群没有理智的怪物,逼得对方不得不拿出真本事。
是真的武林高手,还是藏得更深的存在……
一试便知。
巫师冷冷一笑,握紧法杖,指尖巫气流转。
这一次,他倒要看看,那位单手镇乾坤的“武林高手”,还能不能继续轻描淡写、装模作样地收场。
废弃仓库的最深处,昏黄灯泡在头顶摇晃,投下扭曲晃动的长影。巫师站在一圈漆黑的污秽泥浆中央,手边摆着收集来的所有材料——带血的兽尸、阴寒的坟土、散发恶臭的阴沟泥,还有那三滴带着戾气的活人指尖血。
他没有画阵,没有念冗长的咒文,只是将所有材料一股脑揉进掌心的黑雾里。
黑雾剧烈翻滚,发出滋滋的异响,怨气、血气、巫力疯狂交织。原本散乱的尸首、泥浆、血液,在一股诡异力量下不断压缩、重塑、粘合。皮肉蠕动,骨骼拼接,毛发生长,轮廓一点点清晰。
没有狰狞的獠牙,没有扭曲的肢体,没有怪物该有的样子。
片刻后,黑雾散去。
站在巫师面前的,是四个和常人一模一样、连神态气息都毫无破绽的人形怪物。
穿着普通的外套,身形和寻常男人无异,面容平静,眼神却死寂一片,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冰冷的攻击本能。它们呼吸均匀,皮肤有温度,远远看去,就是四个再正常不过的路人。
巫师后退一步,打量着自己的杰作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满意。
这不是之前那种半人半兽的畸形行者,这是巫化拟态人傀。
外表与人无异,力量、速度、反应,却全部被巫力推到了凡体极限。
“去。”
巫师淡淡一挥手。
旁边两个早就吓得发抖的黑帮手下,被强行推了出去。他们握着铁棍,双腿发软,根本不敢动手。
人傀动了。
没有征兆,没有嘶吼,身形一闪,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残影。
一个黑帮手下甚至没看清动作,手腕就被轻轻一捏。
“咔嚓——”
骨裂声清脆刺耳。
铁棍哐当落地,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。
另一个手下吓得疯狂挥棍乱打,人傀侧身避开,抬手一掌拍在他胸口。那手下像被汽车撞上,整个人横飞出去,撞在墙上昏死过去,连挣扎都没有。
全程不过两秒。
干净、利落、致命。
巫师冷冷看着,语气平静,却带着十足的自信:
“看到了吗?
它们没有痛觉,没有恐惧,不会犹豫,不会留手。
速度,比拳击手更快。
力量,比空手道高手更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