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等待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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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丑的爪子狠狠抠进石壁,留下深深的划痕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难缠,都难缠……”它活了千年,什么时候被这么一群人逼得连头都不敢露?中国的神灵也就罢了,怎么连一个外国的侦探都这么不好惹?

它原本想着抓几个居民吞噬恐惧,补充妖力再卷土重来,可现在,连这个最基本的计划都被伊万搅黄了。那些居民被救走后,小镇的光亮处全是人,它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。

恐惧和憋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小丑蜷缩得更紧,黑雾裹着它的身子,在冰冷的积水里微微发抖。它看着头顶井盖透下来的微弱光线,眼里的狠戾一点点被绝望取代——难道它真的要放弃守了千年的地盘,狼狈地逃去别的地方?

巷口的霓虹灯牌忽明忽暗,映着美国小镇特有的红砖小楼,孙行踩着筋头云悬在半空,火眼金睛扫过每一条街道的阴影,金箍棒在手里转得呼呼作响。

“俺老孙去东边街区,你们几个分三路,把所有居民区都盯紧了!”孙行的声音穿透夜风,落在地面上几人耳边。他拔下一把毫毛,吹口气化作数十个分身,金闪闪的身影瞬间散向小镇各个角落,有的守在超市门口,有的蹲在居民楼的屋顶,还有的钻进狭窄的巷弄,连下水道井口都没放过。

李小小攥着火尖枪,和阿蛮并肩走在南侧的街道上,路过每一户人家,都要抬手在门上贴一道镇魂符。“这符能挡住幻境入侵,晚上睡觉也能安心点。”李小小低头跟阿蛮说着,眼睛却没停,余光扫过路边的垃圾桶和绿化带,生怕小丑藏在里面。阿蛮手里拎着一沓符纸,跟着他的脚步,挨家挨户地递过去,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跟开门的居民解释,对方连连道谢,眼里的恐惧淡了几分。

伊万扛着圣银剑,背上的背包鼓鼓囊囊,全是圣水和驱魔符。他往西街区走,专挑那些偏僻的老房子和废弃仓库,每到一处,就往墙角泼洒圣水,再贴上一张符纸。遇到晚归的路人,他会主动上前,递上一小瓶圣水,用俄语和英语双语叮嘱几句,对方接过圣水,感激地朝他点头。

孙大圣蹦蹦跳跳地跟在孙行身边,手里攥着一根短棍,看到街边的流浪猫,还会停下脚步喂点零食,转头又警惕地看向阴影处:“师父,你说那个小丑会不会藏在屋顶上?俺去瞅瞅!”话音未落,她已经窜上旁边一栋小楼的屋顶,蹲在烟囱旁,小脑袋转来转去,活脱脱一副小猴子的模样。

夜色渐深,小镇的街道上,金影、火光、银光交织在一起。孙行的分身们时不时发出一声呼喝,惊得躲在暗处的野猫窜出来,却始终没发现小丑的踪迹。但他们没有放松,依旧守在各个路口,守护着这个异国小镇里的居民,不让那团阴森的黑雾,有半点靠近的机会。

下水道的淤泥泛着腐臭,小丑蜷缩在管道最深处,浑身黑雾蔫蔫地耷拉着,只剩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瘆人。它死死盯着井盖缝隙漏下的月光,指尖一下下抠着冰冷的管壁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等,等万圣夜。

那是这片土地上最盛大的“恐惧之日”,千百年里,每到这一夜,家家户户都会挂起南瓜灯,孩子们扮成鬼怪挨家挨户讨糖,空气里飘着糖霜味,也飘着藏在嬉笑下的、最浓郁的恐惧碎片。对它这个外国妖怪来说,万圣夜就是力量的盛宴,是它积攒千年的底牌。

平日里居民的恐惧是零散的、淡薄的,可万圣夜不一样。那些戴着鬼怪面具的孩子心里藏着对“真鬼”的怯意,那些布置鬼屋的大人心里埋着对黑暗的忌惮,就连街边南瓜灯上的鬼脸,都能勾出几分深埋的不安。这些恐惧会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小镇,不用它动手去引,不用它费力去造,只要站在风里,就能大口大口吞噬,让涣散的妖力重新凝聚,让灼伤的伤口快速愈合。

它算着日子,爪子在石壁上刻下一道又一道划痕。白天,孙行的分身守在每一个井口,金光晃得它睁不开眼;夜晚,伊万的圣水味飘进管道,灼得它黑雾直缩。它不敢动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,只能缩在淤泥里,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、笑声、符纸飘动的沙沙声。

它想起孙行的金箍棒,想起李小小的火尖枪,想起伊万的圣银剑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没关系,等万圣夜就好了。等那天夜里,恐惧漫过小镇,它就能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。到时候,它要掀翻那些井盖,撕碎那些分身,把那些外来者的恐惧,一点点啃噬干净。

小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。它缩得更紧,把自己埋进淤泥里,只留一双眼睛,盯着那片漏下月光的缝隙,等着万圣夜的钟声敲响。

伊万背着装满圣水和符纸的背包,站在小镇中心的钟楼底下,抬头望着那口锈迹斑斑的铜钟,指尖摩挲着怀里的一本旧书。那是一本从俄罗斯带来的古籍,封皮已经泛黄,上面用烫金的文字写着西方妖物的名录,他翻得书页都卷了边。

“万圣夜,是它的机会。”伊万低声自语,语气里带着笃定,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给居民分发镇魂符的李小小,又瞥了一眼悬在半空巡视的孙行,脚步慢慢挪了过去,“这个小镇的历史超过三百年,从第一批移民定居开始,就有关于阴影妖物的传说,只是没人知道,那妖物一直藏在下水道里。”

他翻开古籍,指着其中一页,上面画着一个穿着破烂花衣的小丑,旁边标注着一行晦涩的文字。“这种妖物,在西方传说里叫‘恐惧织者’,不是天生的妖怪,是由无数人的恐惧执念凝聚而成的,靠吞噬恐惧为生,最擅长制造幻觉和扭曲环境。它们最依赖的就是万圣夜,这一夜人类的恐惧会达到顶峰,对它们来说,就是最丰盛的盛宴。”

伊万的手指划过书页上的注解,眼神变得锐利:“普通的恐惧织者,百年就会消散,可这个家伙,已经活了千年。它肯定不是普通的妖物,要么是吞噬过特别强大的恐惧执念,要么是……有别的依仗。”

他想起刚才在居民楼外,那妖物的黑雾被圣水灼伤后,竟然能快速凝聚,想起它制造的童年恐惧幻觉,精准得可怕,连孙行最怕唐僧唠叨这种隐秘的事都能挖出来。“它对人类的心思太了解了,藏在这个小镇这么久,怕是早就把所有人的恐惧都摸透了。”

伊万合上古籍,将圣银剑握得更紧,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南瓜灯装饰,眉头皱得更紧:“它在等万圣夜,等力量暴涨,到时候,就不是我们逼得它躲起来,而是它主动找上门来。”

他看向孙行,语气严肃:“齐天大圣,我们必须在万圣夜之前,找到它的老巢,或者……做好万全的准备。它的来历不简单,绝不能让它得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