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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背上的皮肤已经泛出青黑色,那是瘟疫反噬的迹象。莲花化身虽能净化邪祟,可这灰雾带着废弃妖界的死寂之气,像附骨之疽,越净化,侵蚀得越深。
决战在第四天黎明。独眼妖王被李小小搅得焦头烂额,终于忍不住亲自出手。两人在黑风城的广场上打斗,混天绫的红光与灰雾的黑气相撞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“你以为偷偷帮他们,就能改变神仙的本性?”妖王狞笑着,将一团浓缩的灰雾砸向旁边的小妖群,“有本事,你就用自己的仙元去挡啊!”
李小小想也没想,扑过去用身体护住那群孩子。灰雾像无数根针,扎进他的四肢百骸,仙元瞬间紊乱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强撑着甩出火尖枪(这次用了真家伙),枪尖带着莲花圣火,刺穿了妖王的丹炉。
“不——!”妖王看着丹炉碎裂,发出绝望的咆哮。
李小小抓住机会,混天绫收紧,将他牢牢捆住。周围的妖怪爆发出欢呼,可他却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一黑,栽倒在地。
失去意识前,他好像听到小老鼠妖的哭声:“哪吒哥哥!你醒醒啊!”
李小小醒来时,闻到一股熟悉的桃香味。孙悟空正坐在床边削桃子,见他睁眼,挑眉道:“可以啊你,瞒着老孙干这么大事,差点把自己玩死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嗓子干得发疼。
“阿蛮那丫头急得快哭了,说你降妖降得失联了。”孙悟空把桃肉递给他,“玉帝那边我帮你圆过去了,就说你追剿妖王时不小心被妖气所伤,立了大功。”
李小小咬着桃子,眼睛有点热。病房外传来嘈杂的声音,他刚想下床,门就被推开了——小老鼠妖带着一群妖怪涌进来,有青雾城的老乌龟和小青,有黑风城的兔妖母子,还有之前骂过他的狼妖。
“哪吒哥哥!”小老鼠妖扑到床边,爪子里捧着个新画的画像,上面的哪吒没有三头六臂,只是背着个小妖崽,笑得很温柔,“对不起……我之前不该说你是骗子。”
兔妖妈妈把一朵紫色的忘忧草放在床头:“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。”
狼妖挠挠头,递过来块黑色的石头:“这个……避水珠,上次没给你。”
李小小看着他们,突然有点不好意思,脸颊泛起红。他刚想说“不用谢”,就被一群妖怪抱住了——毛茸茸的爪子,冰凉的鳞片,带着点土腥味的皮毛,却意外地温暖。
“我就知道你不是冷漠的人!”
“电影里的英雄是真的!”
“你果然是最棒的哪吒!”
他被抱得喘不过气,红着脸推了推:“别……别抱了,痒……”
这场面后来被孙悟空笑了很久:“想当年你大闹东海,把龙王吓得钻桌子,现在居然被一群妖怪抱着撒娇,传出去怕是要笑掉众仙的大牙。”
李小小没理他。黑风城的瘟疫在莲花露的作用下渐渐消退,独眼妖王被押去天庭受审。让人意外的是,青雾城和黑风城的妖怪联合起来,在广场上立了块石碑,上面刻着“哪吒到此一救”,还成立了个“哪吒跨城粉丝会”,会长正是那只总嫌他矮的小老鼠妖。
“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后援团!”小老鼠妖举着写有“哪吒最帅”的牌子,神气活现,“谁敢说你坏话,我们就用糖球果砸他!”
李小小离开妖界那天,妖怪们来送行。小青给他编了个花环,狼妖塞给他一把避水珠,连最害羞的兔妖崽都踮起脚尖,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。
“以后常来玩啊!”
“我们会把你的电影再看一百遍!”
“记得带巧克力!”
他笑着挥手,踩着风火轮穿过结界。阿蛮在人间界等他,看到他脖子上挂着的花环,打趣道:“这待遇,比天庭的蟠桃宴还高。”
李小小摸着花环上的忘忧草,突然想起黑风城的月光。原来规则之外,还有人心可以抵达的地方;原来神仙与妖之间,也能有不被定义的信任。
至于天庭的铁律?他想,或许真正的天道,从来不是冰冷的条文,而是在不违背本心的前提下,守住那份“该出手时就出手”的勇气。
就像现在,他口袋里还揣着小老鼠妖塞的画像,上面的“矮哪吒”背着孩子,在灰紫色的天空下,笑得比星火还亮。这大概就是最好的证明——英雄从不需要被标签定义,只需要被真心记住。
李小小刚把从妖界带回来的糖球果分给阿蛮和孙悟空,就被天庭的金光罩住了。混天绫下意识地展开,却被金光温柔地推开——是太白金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:“三太子,玉帝召你回天庭一趟。”
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捏着糖纸的手指泛白。黑风城的事做得再隐蔽,终究瞒不过玉帝的眼睛。孙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别怕,有老孙在,大不了再闹一次天宫。”
“别瞎说。”李小小瞪了他一眼,却还是把那枚小老鼠妖送的避水珠揣进兜里,“我自己去。”
凌霄殿的白玉台阶比记忆中更冷,李小小踩着云毯往里走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玉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,金冠上的明珠晃得人睁不开眼,他刚想跪下请罪,就听到玉帝的笑声:“免礼吧,听说你最近在人间立了功?”
李小小愣了一下,抬头看到玉帝手里拿着份奏折,正是他报备“降妖”的文书。旁边的太白金星偷偷朝他眨了眨眼,嘴角藏着笑意。
“回陛下,只是臣分内之事。”他低着头,不敢去看玉帝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