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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年后的福府西院,早不似当年那般清静。团团圆圆六岁,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,加上永琪家的绵玺、紫薇家的康平、晴儿家的念安,几个孩子凑在一处,闹得能把学堂的屋顶都掀了。福伦索性在将军府和福府中间的一处闲置院落里设了间家塾,请了位白胡子的老翰林来授课。每日清晨,几家的孩子各自背着书箱往那儿赶,一路上追跑笑闹,鸡飞狗跳,比赶庙会还热闹。
小燕子每日申时去接孩子。她如今是两个孩子的额娘,可走起路来仍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模样,腰间挂着尔泰为她新打的小银铃,走一步响一步。
到了学堂外,她不急着进去,只趴在窗根下往里看。团团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捏着一根毛笔,脸上蹭了两道墨,正对着本描红本较劲。圆圆坐在他斜后方,背挺得笔直,面前摊着半卷旧案卷——那是她悄悄从尔泰书房里顺来的,上面的批注她竟能一字不落地念出来。小燕子看着,心里又得意又好笑。她冲里头的孩子挥挥手,圆圆先看见她,眼睛一亮,却仍旧坐得端端正正,只拿小手在桌下冲她比了个“等一等”的口型。团团不一样,他直接把笔一扔,从椅子上蹦起来,拖着书包就往外跑,嘴里嚷着“额娘来了”。
“你个小兔崽子,又不穿好衣裳。”小燕子蹲下来,把团团的衣襟理了理,又把他的裤带紧了紧。
团团不以为意,仰着张花猫脸问她:“额娘,今天吃什么?”
小燕子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:“吃竹笋炒肉。”
团团“啊”地捂住屁股,圆圆从后头慢悠悠地走出来,说:“哥哥,你再闹,额娘真叫阿玛回来打你屁股。”
小燕子笑着把女儿搂过来,亲了亲她的脸:“还是我们圆圆会说话。”
尔泰今日下值得早,索性也拐到了学堂门口。他远远便看见小燕子蹲在地上给团团擦脸,圆圆站在旁边,仰头叫了声“阿玛”。他走过去,把圆圆抱起来,又低头看小燕子:“谁又闹了?”小燕子起身,把团团的作案现场指给他看:“你儿子,把墨汁甩到了人家康平的新衣裳上。紫薇方才笑得不行,说这俩孩子将来一个当兵一个当讼师,满京城都得绕道走。”
尔泰看团团,团团看天。尔泰说:“儿子,为什么甩人墨汁?”
团团理直气壮:“康平说我阿玛是黑脸阎王,天天审案不回家。”尔泰挑眉:“所以你就把他的衣裳涂黑了?”团团点头,还补了一句:“他说你黑,那我就让他更黑。”小燕子没忍住,“扑哧”笑出声来,又忙板起脸:“你还有理了?明日去给康平赔不是。”团团“哦”了一声,表情倔倔的,倒有几分尔泰当年的模样。
夜里,孩子们都睡下了。小燕子坐在窗前,将团团和圆圆明日要用的描红本和书本一样放进书箱。尔泰从后头悄悄环住她,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。
小燕子侧过头去亲了亲他的脸:“我们团团,像你。”
尔泰问:“哪里像?”小燕子说:“死犟。别人说一句,他能顶十句。”
尔泰笑:“那不是像你吗?”
小燕子拿手肘撞他:“我小时候可没他皮。我顶多是爬爬墙、掏掏鸟窝,哪有他这么滑头。”
尔泰低头,带着笑意吻了吻她的耳垂:“所以我说像你。”
小燕子痒得直躲,又被他拉回来,在唇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下。
两人正腻着,外头忽然传来圆圆的声音:“额娘,哥哥又把尿布套头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