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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跑老人。陈小满说。他顿了一下。老人的事。别人问不出来。
第三条。他看着林小飞。
林小飞。你干个活。
你说。
你那部《最后一班车》。
拍了。
再拍一部。
拍啥。
《回村的人》。陈小满说。第二部。
里头。我要二十八个人。
走了的那二十八个。
林小飞愣了。
走了的?
陈小满说。走了的。也拍。
为啥。
因为走了的。也是一句话。
什么话。
陈小满把那张名单推过去。
你说。为什么走。
不是不想留。他说。是留不住。
这句话。他说。比一千个人举手还值钱。
那天下午。陈小满去了黄泥镇。
他先去了刘三妹家。
刘三妹的婆婆。坐在门槛上。择豆角。
院子里。饭桌上摆着三双碗筷。
陈小满走过去。
老人家。
老太太抬头。
你是那个镇长。
我叫陈小满。
你来干啥。
我来问问。陈小满说。你在镇上。为什么住不惯。
老太太择豆角的手停了。
我没说住不惯。
你儿子说的。
老太太不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。她说。
我那三天。
早上起来。我没事干。
我原来在黄泥镇。一天三顿。我都做。
来了镇上。吃了食堂。
我不用做饭。
中午。我在屋里坐着。
下午。我还在屋里坐着。
我出门。往东走。是新楼。往西走。还是新楼。
我不知道跟谁说话。
她把豆角放下。
我在黄泥镇。我七十九了。
我认识这一村的人。
我来了镇上。
我谁也不认识。
陈小满在她旁边坐下来。
他坐在那个门槛上。
坐了一会儿。
老人家。他说。
我错了。
老太太愣了。
你错啥。
我给你们盖房子。陈小满说。我给你们找活。
我以为这就够了。
我漏了一样。
漏了啥。
我漏了人。陈小满说。人不是放进去就行的。
人得有个地方。能坐下来。
老太太看着他。
你这话。说得还像个人话。
那天晚上。陈小满回镇上。
他在镇政府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他摸出手机。
程浩。
我加两件事。
你说。
第一。黄泥片区的澡堂。不等国庆。
什么时候。
六月。
第二呢。
第二。陈小满说。黄泥片区。每个村口。
建个凉亭。
程浩愣了半秒。
凉亭?
凉亭。陈小满说。底下摆四条凳。
再来一棵树。
多少钱。
一个五千。陈小满说。做一百个。五十万。
程浩没吭声。
怎么。
我在算。程浩说。五十万。能买什么。
算出来了吗。
算出来了。程浩说。
五十万。买不了一台好挖机。
可就这五十万。
能把人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