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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小满笑了。
你回去跟她说。
九月。镇上盖澡堂。
盖澡堂?
还有幼儿园。还有卫生室。陈小满说。还有宽带。已经拉了。
你回来干啥。
开货车。陈小满说。镇上的车队缺人。
一个月多少。
底薪四千五。加上跑长途的补贴。
一年挣多少。
七八万。陈小满说。你要是不想开车。镇上还缺个农机手。
你以前开过拖拉机没。
开过。
那就行。
何小满站着想了半天。
我回去问问她。
陈小满说。不同意就别来。犯不着为钱吵架。
这话。何小满说。我头一回听干部说。
一个钟头。
问了十一个问题。陈小满答了十一个。
最后一个。是坐在后排的一个老太太。
陈镇长。我问个别的。
您说。
我儿子儿媳在外头。
在哪儿。
浙江。
干啥。
厂里。
挣多少。
两个人。一个月八千。
寄回来多少。
老太太不说话了。
寄回来。她说。前年寄了两万。去年一万二。
今年呢。
今年。还没寄。
院子里静了。
他们也难。老太太说。租房。吃穿。孩子的学费。
我这儿。一年。就靠七百块养老金。
陈小满蹲下来。跟她平着说话。
老人家。
你儿子要是回来。镇上给活。
干啥。
竹编。陈小满说。我那边有个孙师傅。七十一。
他带出来的徒弟。有九个。
他那个工坊。现在十个人。
缺人。
竹编一天挣多少。
手快的。一天一百二。陈小满说。慢了。七八十。
两个人。一个月。四千五。
加上你那份。
老太太算了一会儿。
外头八千。回来四千五。
外头。陈小满说。房租两千。吃饭一千五。孩子借读费。
剩多少。
老太太不说话了。
剩不下。她说。
剩不下。陈小满说。可是在家。四千五。一分都是你的。
你孙子。还能在家门口上学。
老太太抬手擦了擦脸。
我给他们打电话。
十点。举手。
何长贵唱票。程浩监票。
到场六十一户。
电话委托。一百八十七户。
合计。二百四十八户。
赞成。二百零三。
反对。二十七。
弃权。十八。
何长贵报完。手抖。
他站在灯底下。看着院子里的人。
我当镇长十一年。
头一回。看到这么多人。
举手。
他低下头。抹了一把脸。
散会。人往外走。
一个人没走。
是马广才。
他走过来。站在陈小满跟前。
陈镇长。
我这人。说话直。
你说。
并了以后。马广才说。头两年。我们的人不进分红。
这个我知道。
那两年以后呢。
两年以后。陈小满说。你们的地。你们的塘。你们的厂。
要是还行。
你们那本账。比我们大。
到那时候。是谁并入谁。
马广才盯着他。
他想说点什么。没说出来。
陈镇长。
我那个塘。
九月的时候。你来一趟。
干啥。
我给你捞两条鱼。
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