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十二个老人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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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27号。早上七点。

陈小满一个人去了黄泥镇。

没开车。骑了辆电动车。二十一分钟的路。他骑了三十五。

路上。他数了三个坡。两座桥。

第二个桥。桥面有一道缝。能塞进去一只脚。

黄泥镇村口。有棵老槐树。

树底下坐着十二个老人。

有的在下棋。有的在晒太阳。有两个。在剥花生。

陈小满把车停下。

一个老人抬头。

找谁。

找老何。

老何在家。老人指了指东头。你是哪儿的。

青竹镇的。

十二个人。全抬头了。

一个老太太站起来。走到他跟前。

你就是那个镇长?

我叫陈小满。

老太太上下打量他。

看着不像。

哪儿不像。

太年轻。老太太说。还瘦。

我们那个老何。脸黑手粗。

陈小满笑了。

我干活也多。

老太太说。你会割麦不。

会挑粪不。

老太太愣了一下。

那还行。

何长贵从家里出来。看见他。跑过来。

陈镇长。你怎么不打个招呼。

看看你们。

看啥。

看真的。

何长贵明白了。

他没带陈小满去村部。他带他往地里走。

第一块地。在村南。

一百多亩。一眼看过去。全是枯草。

这块地。何长贵说。去年种的小麦。

收了?

没收。何长贵说。收了一半。剩下一半烂在地里。

为啥。

没人。

第二块地。在村西。靠渠。

这块本来是全好的水田。

陈小满蹲下来。伸手抓了把土。

土是干的。抓起来。漏下去。

这渠。他指着地头的那道沟。什么时候通的。

前年。何长贵说。

前年还通。

塌了。何长贵指着三百米外。你看见那个口子没有。

去年一场大雨。塌了六米。

塌了没人修。

报了。何长贵说。报给县里。排不上号。

十一公里的渠。六处塌。十七处堵。

就这么。一节一节断的。

断了。水就下不来。

水不下来。这块地就废。

陈小满站起来。

他看着那道干渠。

看着那三百米外的口子。

看了很久。

第三站。学校。

一座二层的砖房。红砖。墙上有黑板报。字还清楚。

好好学习。天天向上。

底下一排小字。是学生名单。

三年级。九个人。

陈小满站在墙底下。一个一个看。

王二妮。何小飞。李壮壮。周苗苗。

一共九个。

这九个。他说。现在在哪儿。

何长贵没答。

他推开教室的门。

教室里头。干干净净。

十六张桌子。摆得整整齐齐。

黑板上。有粉笔字。没擦。

写的是字。底下画了个小草。

一个老头。正在扫地。

扫得很慢。一排一排扫。

听见门响。他抬头。

何镇长。

刘老师。

这位是。

青竹镇的陈镇长。

老头把扫帚放下。擦擦手。

陈镇长。

刘老师。陈小满说。您教了多少年。

四十年。老头说。从十八岁教到五十八。

撤点那年。您多大。

六十五。

六十五了。您天天来扫地。

我扫了三年。老头说。扫了三年。这屋里一次灰都没落厚。

桌子我修过两回。

窗户我上过一回油。

陈小满看着他。

您扫给谁看。

老头愣了一下。

他没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