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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23号。镇礼堂。
这一回。人更多了。
一千零八十三个。
礼堂的窗户。全开着。
陈小满站在台上。手里没纸。
今天这一回。我手里没纸。
因为这事。没先例。
县里没规定。省里没规定。
咱们自己定。
台下安静。
我先说一句。这事。你们说了算。
你们说带。我带。
你们说不带。我就不带。
他停了一下。
但是。我得先把这个事。说清楚。
头一件。黄泥镇多少人。
在册两千一百。常住七百一十二。
第二件。他们并进来。咱镇多少人。
一千七百多。
底下有人算。
第三件。陈小满说。他们进来。分红怎么算。
礼堂里。静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。昨晚就有人在食堂议论。
周芹站起来了。
陈镇长。
你说。
我问的不是分红。我问的是分账。
你说。
他们来了。周芹说。头一年。他们会不会跟咱平分。
不会。陈小满说。
那怎么算。
他们头两年。不进分红名册。
礼堂里。有人抬头。
他们干什么。他们进工厂。上工地。种地。按事得分。
这个分。是干活的分。不是分钱的分。
两年以后。他们的地种出来了。厂子建起来了。
他们自己那本账。有底了。
那时候。进名册。
周芹愣了。
那他们头两年。图啥。
图一个日子。陈小满说。图他们的孩子。能在家门口上学。图他们的老人。不用一个人守着空村。
图他们。明年比今年多挣三千块。
赵德发站起来了。
我提一句。
老赵您说。
这个事。我头一个赞成。
礼堂里有人回头看他。
四年前。他是举报青竹镇的人。
你们别看我。赵德发说。我说实话。
我那个赵家坳。当年也是七百多人。剩三百。
我看着你们镇。一天一天长大。
我心里骂。我骂了半年。
后来我搬过来了。我把话收回去了。
他顿了一下。
今天我坐在这儿。我这个村长。算是没了。
可我这个村。活了。
黄泥镇那位。他冲台下指了指。老何。你听见了。
你要是怕丢你那顶帽子。你就别来。
你要是想让你那个镇活。你就来。
何长贵坐在最后一排。
他站起来。冲赵德发。拱了拱手。
反对的声音。还是有的。
一个是新来的。钱有粮的儿子。叫钱旭。
从东莞回来半年。在天味粉线上。
陈镇长。我说句不好听的。
你说。
咱镇这一千人。是一年一年攒起来的。
地是咱开的。路是咱修的。厂是咱建的。
他们一来。一千七百人。
人多。事多。
水。电。学校。医院。养老院。
咱花四年。他们一进来就分。
我心里。有点不痛快。
礼堂里安静了。
这个话。说到不少人心里了。
陈小满看着他。
钱旭。
你回来半年。你在东莞多少年。
九年。
九年。你在东莞。人家城里人。对你说过这话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