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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31号。傍晚。
镇政府二楼。还是那间屋。还是三个人。
桌上。两本账。两杯凉了的茶。
程浩先开口。
十二月。系统账。
进账。两千四百万。
划转。一千万。
实际拨付。六百二十万。剩下三百八十万。走流程。一月份到。
净发放。一千七百八十万。
陈小满点了一下头。
自营账。
林婉清翻开第二本。
十二月。五百六十万。
比十一月。多一百万。
多在哪。
红薯干。一百三十万。夜市。一百一十万。直播。一百六十万。天味供货。八十万。一卡通。三十万。其他。五十万。
还有一笔。
林婉清翻到最后一页。
资产收益。六十万。
哪来的。
农机。对外耕地。收的。
八台机器。十二月。给三个村耕了四千亩。一亩四十五块。十八万。
冷链库。租出去一半。给天味存红薯。十四万。
磨口机。代工。六万。
剩下的。林婉清说。是二车间试产。
陈小满把那笔账看了很久。
程浩。算吧。
程浩拿起笔。
他没有马上写。
陈镇长。我先说一句。
这个算法。是您定的。不是我定的。
我知道。
它跟九十三点七那个。不是一个尺子。
我知道。
程浩低下头。写。
写完。把纸推过去。
纸上。一个数。
七十四点二。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程浩说。
跌破了。
陈小满看着那个数。
看了很久。
他没笑。
程浩。这个数字。我不认。
林婉清抬起头。
陈镇长。
这个数。是换了算法换来的。
程浩说:可是这个算法。是最实在的。
怎么说。
因为。程浩说。系统账那两千四百万。有一千万。转成东西了。
东西没走。它还在这儿。
剩下的那一千七百八十万。是真花出去的。
是全镇人。这个月。吃掉的。用掉的。花掉的。
自营那六百二十万。是咱自己挣的。
这么一比。才是。程浩说。镇上花的每一块钱。里头。有多少是系统给的。
陈小满点点头。
那我认。
他把纸拿起来。
严镇长。您说。
严明一直在旁边坐着。没说话。
他这时候才开口。
账。不能随时换算法。
我知道。
换了。县里对不上。
我知道。
陈小满把纸放下。
严镇长。我问您。
您说。
账不能换算法。
不能。
那事实能不能换。
严明愣住。
陈小满站起来。走到墙边。
墙上。挂着一张图。是青竹镇一张图的打印版。
他用手指着图上的一小块。
这里。冷链库。三百二十万。
这里。八台农机。一百八十万。
这里。二车间。三百六十万。
这里。磨口机。十五万。
严镇长。这四个地方。去年有吗。
严明看着那张图。
没有。
今年有。
它们的钱。是系统给的。
可它们。从今天起。不是系统给的了。
它们在这儿。是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