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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儿是卫生院。三十张床。吴晓燕她们几个护士。忙不过来。
严明记。
走到水渠边。陈小满停下。
这条渠。1994年修的。我爸牵头。四个村一起修的。
严明抬起头。
现在还在用?
在。浇着八百亩地。
严明看着那条渠。水。哗哗地流。两岸的稻子。绿油油的。
陈镇长。严明忽然说。你知道。我刚才一路走。一路在想什么吗?
想什么?
想一个问题。
啥问题?
你们镇。富成这样。可镇政府。连个像样的办公桌都没有。
陈小满一愣。
我一路看下来。全是产业。全是项目。全是钱在转。严明说。可我一个镇政府干部。找不到一间办公室。找不到一份像样的文件。找不到一个能盖章的地方。
他顿了顿。
陈镇长。你说。这像一个镇吗?
陈小满看着他。
严副镇长。你说得对。
像不像一个镇。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。这像不像一个家。
对。家。陈小满蹲下来。捧了一把渠水。家。不是先有桌子。是先有人。有日子。桌子。是后来买的。日子。是先过起来的。
我们这个镇。是先把日子过起来了。桌子。还没顾上买。
严明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合上本子。笑了。
陈镇长。那我来。就是给你买桌子的。
当天晚上。陈小满请五个人在食堂吃饭。
周慧珍专门加了两个菜。一盘腊肉。一盘炒鸡蛋。
严明扒着饭。吃得香。
陈镇长。这食堂。比县里机关食堂好吃。
那是。咱这儿的米。是自己种的。
米好。
人也好。
严明放下碗。
陈镇长。我明天。想干三件事。
您说。
第一。把镇政府的家当。清点一遍。该买的买。该置的置。一间办公室。要有办公室的样子。
第二。把四个村的底。摸一遍。人。地。房。账。一样一样捋清楚。镇政府。心里得有本账。
第三。严明看着他。把镇政府的规矩。立起来。
陈小满笑了。
严副镇长。规矩。我这儿有现成的。
什么?
《青竹村规矩》。十九条。三个月一改。全票通过。
严明愣了。
你们。全村投票?
对。5000块以下。我批。5000到5万。议事会。5万以上。全村大会投票。
严明手里的筷子。停住了。
他看了陈小满半天。
陈镇长。他说。你是我见过的。第一个。把规矩写在村民心里的镇长。
不是我心里的规矩。陈小满说。是大家伙儿的规矩。规矩。不是拴人的绳子。是护路的栏杆。
这话。谁说的?
我们村王大爷。
严明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王大爷。
他隐约觉得。这个名字。以后会经常听见。
晚上。陈小满回到家。打开系统面板。
人口:712。
一天。涨了12个。
动工仪式。加县里来人。今天。青竹镇。热闹。
他想了想。今天确实像过年。
挖机。鞭炮。红绸子。新来的干部。
一个厂。动工了。
一个镇政府。要立规矩了。
他合上面板。
窗外。活动中心那间屋。灯还亮着。
严明他们。还在收拾。
严副镇长。陈小满小声说。这桌子。你买。这镇。咱一起管。
他关灯。睡觉。
明天。四个村的底。要捋了。
叮——
“系统提示:2028年7月1日。”
“系统提示:青竹镇。行政班底。到任。”
“系统点评:以前。你一个人。管一个村。现在。五个人。帮你管一个镇。”
“系统点评:规矩。不是越多越好。是越合适越好。”
“系统点评:镇政府。该有镇政府的样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