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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刚愣了。他没想到陈小满会说不公平。
你知道不公平?
知道。
那你说。怎么办?
我不知道。
你不知道?赵刚声音大了。你有300个人。你有400万。你有学校有医院有夜市。我们什么都没有。你不知道怎么办?
陈小满看着他。
赵刚。你们举报我。我不恨你们。
谁要你恨?
但举报解决不了你们的问题。
那什么能解决?
陈小满想了想。
我看看。让我想想。
赵刚看了他一会儿。
你想想。想好了来赵家坳。
他转身走了。上了车。开走了。
陈大壮跑过来。
小满。他们谁啊?
赵家坳的。
举报咱们那个赵家坳?
他们来干什么?
来看。
看什么?
看我们过得有多好。
然后呢?
然后问我。他们怎么办。
陈大壮看了看赵家坳的方向。
你管他们?他们举报你。
他们不是坏人。是急了。
急了就举报?
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。换你。你一个月4万。隔壁一个月400万。你不急?
陈大壮想了想。也急。
就是。
那你打算怎么办?
陈小满看着赵家坳的方向。山那边。12公里。
我要去一趟。
去赵家坳?
你疯了?他们举报你。你去送上门?
不是送上门。是去看看。
看什么?
看他们缺什么。
你管他们缺什么?你自己的事还没完呢。
自己的事。能等。他们的事。等不了。
陈大壮看着他。
小满。你跟你爸一样。
什么一样?
你爸也是这样。别人急了。骂他。他不管。他去看。看完想办法。
我爸去过赵家坳。
什么时候?
1994年。帮他们修水渠。
那你现在去干什么?
去看看。
晚上。
陈小满在办公室里。翻父亲的笔记本。
翻到了1994年。
1994年8月。
去了赵家坳。12公里。走了3小时。
赵家坳缺水。山上有泉。但引不下来。
我带了5个人。修了一条水渠。300米。从山上引到村里。
修了7天。
赵德发。赵家坳村长。40岁。帮了我3天。
他问我:你是哪个村的?
我说:青竹村。
他说:青竹村在哪?
我说:山那边。
他说:你们村有水吗?
我说:有。溪水。
他说:我们村没水。种不了地。养不了鸡。留不住人。
我修了水渠。水来了。
但人还是走了。
水能引来人。但留不住人。
能留住人的。是日子。
有活干。有学上。有饭吃。有朋友。有奔头。
这叫日子。
赵家坳没有日子。
我不知道怎么给他们修出日子。
我只能修水渠。
陈小满看着父亲30年前的字。
1994年。父亲40岁。去了赵家坳。修了水渠。
30年后。赵家坳还是穷。还是没有人。
水渠修了。日子没修出来。
父亲没做到的。
他能做到吗?
叮——
“系统提示:你翻开了父亲的笔记。1994年。赵家坳。”
“系统点评:你爸去过赵家坳。修了水渠。但留不住人。”
“系统点评:你说你要去。”
“系统点评:去了之后看什么?”
“系统点评:看你爸没看到的东西。”
“系统点评:你爸修了水。但没修日子。”
“系统点评:你能修日子吗?”
“系统点评:不知道。但你得去。”
“系统点评:因为风不是从天上来的。是从人心里来的。”
“系统点评:赵家坳的人心不平。风就不会停。”
“系统点评:你去。不是为了他们。”
“系统点评:是为了你自己。”
“系统点评:因为你的村子。不会在风里独自安好。”
“系统点评:邻居急了。你的墙再厚。也挡不住。”
“系统点评:唯一的办法。是让邻居不急。”
陈小满看着系统提示。
让邻居不急。
怎么让邻居不急?
给他们日子。
但12公里。合不了。
合不了。能帮吗?
帮。怎么帮?
不去看。怎么知道?
陈小满合上笔记本。
拿起手机。给王大爷发了一条消息。
王大爷。明天我去赵家坳。
王大爷回得很快。
一个人?
一个人。
带什么?
什么都不带。
为什么去?
去看看。
王大爷沉默了一会儿。
回了一条:
你爸当年也是这么去的。什么都不带。就带了一双手。
去之前跟我说一声。我给你煮碗面。路上吃。
陈小满看着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