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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小满接过话:马局长,这个数只是产业收入。
马局长:还有什么收入?
陈小满想了一下。他不能说系统每天发元。
村民在村里工作有工资。建筑、餐饮、保洁、教学、手工艺,每个岗位都有工资。日薪50到100元代券,可以在村里消费。
马局长:代券?
陈小满:对。村内流通的代金券。只能在村里用。
马局长想了一下,没追问。他大概理解了:这是内部循环经济。
他换了话题:你们缺什么?
陈小满看了张小梅一眼。张小梅看了他一眼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马局长笑了:怎么,还不好意思说?
陈小满:不是不好意思。是怕说了,您觉得我们要的太多。
马局长:你说说看。
陈小满从张小梅手里接过本子。
第一,路。杨树沟和白云村的路还是碎石路。雨季拖拉机都走不了。需要硬化。
第二,医疗。我们只有一个护士。150个人,老人占三分之一。需要至少一个全科医生,或者跟镇卫生院建立定点合作。
第三,教育。我们的小学只有3个正式老师,其他都是兼课。需要教育部门给个名分,至少让老师有编制。
马局长听着,一条一条记。
记完,他合上本子。
路的事,我回去跟交通科协调。碎石路硬化不贵,但得排队。你们排上队,估计年底能动工。
医疗的事,我帮你对接镇卫生院。每周派一个医生来坐诊一天。
教育的事……他顿了一下,这个比较麻烦。村办小学的审批流程不简单。但我可以帮你问。
陈小满站起来:谢谢马局长。
马局长摆手:别谢我。你们做的事,比我做的多。
他站起来准备走。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本子。
陈村长,你那个本子,能不能让我看看?
陈小满把本子递过去。
马局长翻了几页。
本子里记着每天的人口、收入、工作安排、村民名字。密密麻麻的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:
来了就是家里人。
马局长看了这行字,半天。
他把本子还回去: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但语气很重。
县里的人走了以后,陈小满坐在民宿客厅里,发了半天呆。
张小梅走过来:怎么了?
陈小满:马局长问缺什么,我说了三条。但其实还有一条没说。
张小梅:什么?
陈小满看着她:
张小梅:
陈小满:150个人。看着不少。但真正干活的,就那么二三十个。陈大壮、黄大年、周慧珍、沈月华、方明、孙瘸子、石德宽、白云生、程浩、杨磊……这些人撑着整个村。
他们要是累了、病了、走了,这个村就散了。
张小梅没说话。她在旁边坐下来。
陈小满:我每天早上醒来,第一件事是数人。数有多少人还在。一个不少,我就松一口气。
张小梅看了他一眼。
你不用一个人扛。
陈小满抬头。
张小梅:150个人,不是你一个人的150个人。是大家的。
她顿了一下:你怕他们走,他们怕你垮。你得让他们知道,你也会累。
陈小满看着张小梅。
窗外的夕阳照进来,照在她的侧脸上。
他想说点什么。但没说出来。
张小梅站起来:走了。明天还有访客。别发呆了。
她走到门口,回头说了一句:对了,马局长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。
陈小满:什么?
张小梅:他说,这个村不简单。但更不简单的是管这个村的人。
她笑了一下:他说的是你。
然后她走了。
陈小满坐在那里,看着门口。
夕阳把门口的地板照成金色。
他拿起本子,在最后一页加了一行字。
来了就是家里人。
家里人,不一个人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