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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二十。
杨树沟合并启动。
陈小满调了20个人修路。陈大壮带队,赵大海砌路基,老吴运料,郑小龙(退伍军人)负责爆破段。黄大年一边修路一边看地,说这150亩是块宝地,有山泉。
7.8公里碎石路。10天。
比青山村多了一倍路,但人也多了一倍。青山村合并时调了11个人,这次调了20个。
10天后,路通了。
拖拉机开过去,25分钟。比之前快了15分钟。
正月三十,杨树沟5人正式搬入。
老周头夫妇住青山活动室旁边的一间房。跟青山村的老人住一片。老周头一搬进来,老李头就来找他下棋了。两个老头一上午下了六盘,老周头赢了四盘,老李头不服气,说明天再下。
陈德贵住在了杨树沟。他坚持要留一间房。陈小满答应了。但给他配了一部对讲机,有事喊一声,拖拉机20分钟到。
杨大嫂和刘小妹住进了村办食堂旁边的一间客房。杨大嫂被安排去食堂帮厨,周慧珍说多个人多双筷子,你来切菜。
刘小妹站在学校门口,不敢进去。
青竹村小学。
一栋两层的楼房,去年3月动工,6月封顶,9月开学。
一楼两间教室,二楼一间办公室一间图书室。
7个学生。果果(二年级)、宝宝(一年级)、赵小磊(二年级,赵宁儿子)、李小宝(一年级,李明儿子)、陈小雨(三年级,陈晓东女儿)、周朵朵(一年级,周明女儿)、杨小天(二年级,杨磊儿子)。
今天是第八个学生来。
刘小妹站在教室门口,手攥着衣角。她穿着杨大嫂新给她买的红色棉袄,头发扎了两个小辫子,背着一个新书包。
书包是张大山编的。竹编的,结实,外面刷了一层清漆,防水。
张大山说:坐我编的凳子,背我编的书包。结实。
刘小妹没说话,但背着书包笑了一下。
沈月华在教室里等着。
她是青竹村小学的语文老师兼数学老师。62岁,市一师附小退休,教了35年书。
她看到刘小妹站在门口,走过去,蹲下来。
你叫什么名字?
刘小妹声音很小:刘小妹。
沈月华:小妹,你几岁了?
刘小妹:八岁。
沈月华:你上过学吗?
刘小妹摇头。
沈月华想了一下,笑了:没关系。我们从第一天开始。
她牵起刘小妹的手,走进教室。
7个学生坐在教室里,看着新来的同学。
果果第一个开口:你叫刘小妹?我叫果果。你坐我旁边。
果果拍了拍旁边的空位。
刘小妹看了果果一眼,慢慢走过去,坐下了。
果果从书包里掏出一块糖,递给刘小妹:给你。第一天来都有糖吃。
刘小妹接了,没吃,攥在手里。
宝宝从前排回头:果果,你怎么有糖?
果果:我妈给我的。我留了一块。
宝宝:我也要。
果果:你又不是新来的。
宝宝撅嘴。
沈月华拍了拍手:好了好了,上课了。
她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。
一撇一捺。左边是撇,右边是捺。互相撑着。
这个字念。
她转身看了一眼教室。8个学生。4个年级。
今天我们来了一个新同学。她叫刘小妹。从杨树沟来的。
杨树沟现在也是我们青竹村了。
所以刘小妹是我们村里的人。
她看着8个孩子。
人,就是互相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