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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慧珍做的长寿面,每个人都吃了。她说过年吃面,长长久久。
张桂花吃了两碗。她跟旁边的刘芳说这面好吃,比我们青山村做的好吃。刘芳说周慧珍的手艺,全村第一。张桂花说那我多吃一碗。
果果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,跟宝宝玩捉迷藏。两个人钻到陈大壮腿底下,陈大壮一低头你俩干嘛呢,果果了一声别说话,宝宝在找我。
陈大壮配合地把腿夹紧了。
王大爷跟张桂花坐一桌。两个人聊了一晚上。
张桂花说:老王,你还记得1990年吗?长河来青山村修学校,你帮他搬的砖。
王大爷愣了一下:你还记得?
张桂花:我记得。你那时候年轻,力气大,一个人扛两袋水泥。
王大爷笑了:现在扛不动了。
张桂花:现在不用你扛了。有人扛了。
她看了一眼场地那头,陈大壮正扛着一箱酒往桌上搬。
王大爷也看了一眼:是。有人扛了。
十一点半,烟花。
陈小满买了2000块钱的烟花。系统商店买的,市场价的七折。
烟花在老槐树上空炸开,红的绿的紫的金的,映在109张仰起来的脸上。
果果骑在陈小满肩膀上,指着天上喊好看好看好看。
宝宝骑在程浩肩膀上,也喊。
张大山坐在轮椅上看。他的腿不方便,平时不怎么看天上。但今晚他仰着头,看了很久。
陈小满注意到了,走过去:张哥,好看吗?
张大山回过头,眼眶红红的:好看。
他顿了一下:我二十年没看过烟花了。
陈小满没说话。在他旁边坐下了。
两个人一起看烟花。
天上的烟花炸了一个大的,金色的,像一棵树。
张大山说:像老槐树。
陈小满笑了一下:是有点像。
十二点。
新年到了。
系统准时弹了一条提示。
叮——
“系统提示:新年快乐。青竹村当前人口:109人。日收入:11,881元。”
“系统提示:村庄联盟·整合稳定期已过。宿主可发起下一次村庄联盟。”
“可合并村庄列表(更新)”:
村庄名称常住人口距离可耕地状态杨树沟5人7.8公里150亩可合并石桥村12人6.1公里180亩可合并白云村3人9.3公里90亩可合并
“系统点评”:宿主,新年好。
“系统点评”:去年这个时候,47个人。今年,109个人。
“系统点评”:不错。
“系统点评”:但别急。先过年。
陈小满看着最后一句先过年,笑了一下。
系统越来越像人了。
或者说,越来越像一个会在旁边看着你、提醒你的人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,回到场地。
109个人还在笑,在闹,在吃,在喝。
果果已经睡着了,趴在赵宁背上。宝宝也睡了,程浩抱着。
张桂花靠在椅子上,眯着眼,嘴角带笑。
老李头跟赵大爷下棋。下到一半,两个人都打瞌睡了。棋盘上,老李头的车已经被人吃了,他不知道。
王大爷坐在老槐树下,看着这场面,慢慢喝茶。
陈小满走过去:大爷,怎么不吃了?
王大爷:吃饱了。看着就饱了。
陈小满在他旁边坐下。
王大爷忽然说:小满,你爸要是看到这个,得多高兴。
陈小满没说话。
王大爷:109口人。你爸当年做梦都想的事。
陈小满:
王大爷:明年会更多吧?
陈小满:
王大爷:那就好。
两个人坐在老槐树下,看着109个人。
灯笼晃着。烟花碎屑落了一地。
远处,青山村的方向,黑黢黢的山那头,也有一盏灯亮着。
那是青山活动室的灯。没来过年的两个老人留了灯。说是村里得有灯,不能全黑了。
陈小满看着那盏灯,想了一下。
两个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