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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爷:对,就这棵。
果果:它有故事?
王大爷:每一棵老树都有故事。
果果立刻在本子上写:第18个故事,老槐树。
王大爷开始讲——
这棵老槐树,是我太爷爷种的。我太爷爷叫王长根,是村里第一户人家。他那年从河南逃荒过来,看见这地方有水有山有树,就在这扎了根。
他种这棵树的时候,树苗只有手指那么粗。他对树说:你长吧,长成大树,给后来的人遮太阳。
树长了一百多年。长成现在这么大。
村里每一代孩子,都在这棵树下玩过。我小时候也玩过。我父亲小时候也玩过。我爷爷小时候也玩过。
这棵树,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老。
它是村庄的根。
果果一边听,一边写。
写完,她抬头:王爷爷,那这棵树还会继续长吗?
王大爷:
果果:那等我长大了,我的孩子也能在这棵树下玩吗?
王大爷笑:
果果:那我的孩子的孩子呢?
王大爷:也能。
果果笑了:那这棵树是的树。
王大爷怔住。
他看着果果,半天,说:对。永远。
果果在本子上写下:这棵树是永远的树。
写完,她合上本子,抱在怀里:王爷爷,我以后要把这本子传给我的孩子。
王大爷:
果果:那我的孩子也会传给他的孩子。
王大爷:
果果:那村庄的故事就永远不会断了。
王大爷看着她,半天没说话。
最后他低声说:果果,你比我聪明。
果果:为什么?
王大爷:我活了七十多年,才想到要传故事。你才七岁,就想到要传下去。
果果笑:因为我有王爷爷教。
王大爷摸着她的头,没说话。
风吹过老槐树,叶子响。
那天晚上,陈小满去找张小梅。
张小梅正在民宿的露台上画图。
陈小满坐到她旁边:画什么?
张小梅:村里的儿童友好设施规划。
陈小满愣了一下:儿童友好设施?
张小梅:对。我下午看了果果、宝宝、小宝在村里玩。我觉得村里缺一些为孩子设计的地方。
陈小满:比如?
张小梅:比如一个小图书角。一个小游乐场。一个小观察站——可以让孩子看虫子、看鸟、看植物。
陈小满看着她:你什么时候想到的?
张小梅:今天。看果果追着王大爷记故事的时候。
陈小满:为什么?
张小梅抬头看他:因为果果来了,村里就有了一个。一个孩子是孤单的。但如果有五个孩子,他们就能一起玩、一起学、一起长大。村庄要留住人,不光要留住老人,还要留住孩子。
陈小满看着她,半天没说话。
最后他说:小梅,你这个想法,比我深。
张小梅笑:我是女孩。我懂孩子。
陈小满:我以前没想过这个。
张小梅:因为你没有孩子。
陈小满愣了一下,看着她。
张小梅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陈小满先移开眼睛:那……这个规划,你来做。
张小梅:好。预算多少?
陈小满:你先做规划,做完我看。
张小梅:
陈小满站起来,要走。
张小梅喊他:满哥。
陈小满回头:
张小梅看着他,半天,说:谢谢你。
陈小满:谢什么?
张小梅:谢谢你让我做这个事。
陈小满笑:这本来就该你做。
张小梅:为什么?
陈小满:因为你是村里的人。
张小梅怔住。
陈小满:你以后别老说自己是。你来了半年,做了半年事。你就是村里的人。
张小梅看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
最后她低声说:
陈小满点头,转身走了。
走的时候,他没回头。
但他在心里想:张小梅这姑娘,越来越像村里的自己人了。
他在心里又想:村庄不光要留住孩子,还要留住……人。
想到这里,他突然脸红了一下。
他在心里骂自己:陈小满你想什么呢。
然后他加快脚步走了。
那天晚上,陈小满在系统里看数据。
叮——
“系统提示:新增常住人口3人——赵宁(互联网产品经理)、赵宁妻子陈晓琳(前土木工程师,全职妈妈)、果果(7岁,儿童)。”
“村庄常住人口”:34→37。
“日收入”:1,156元→1,369元。
“新增标签”:有孩子的村庄。
“系统点评”:宿主,你的村庄今天多了一个孩子。这不是数字,是种子。一个孩子在村里长大,她会成为村庄的记忆、村庄的根、村庄的未来。你的村庄从此不再是只有老人的村庄,而是有孩子的村庄。这是一个质变。
“附加提示”:张小梅好感度78→82。她提出的儿童友好设施规划,符合村庄下一阶段发展方向。建议宿主支持。
“潜在提示”:宿主,你是否注意到了?你对张小梅的称呼,从过渡到。你跟她说话的时间,从过渡到。
陈小满看着最后一句,脸地红了。
他在心里骂系统:你这破系统,管得真宽。
但他没否认。
他在本子上写:
第93天。
人口:37。
日收入:1,369元。
赵宁一家正式入住。
果果开始记第18个故事。
张小梅提出儿童友好设施规划。
村庄今天多了一个孩子。
也多了一个……可能。
写完,他在两个字
然后合上本子,关灯,睡觉。
梦里好像看见了老槐树。
树下,果果抱着本子,王大爷坐在旁边。
风一吹,叶子响。
像在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