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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婆沉默了。
程浩:在这儿……感觉不一样。
老婆:哪里不一样?
程浩想了一下,说:感觉宝宝在长。
老婆没接话。
程浩:在市里,宝宝每天看iPad、看动画片,跟我说话就是爸爸我要这个爸爸我要那个。在这儿,他三天学会编草鞋了。他还喂了一只猫。他还跟果果一起记了王大爷讲的两个故事。
老婆:你看见他编草鞋了?
程浩:看见了。他编得歪歪扭扭,但他特别认真。
老婆:在市里,他做什么都不认真。
程浩:我知道。
两个人站在露台上,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老婆说:程浩。
程浩:
老婆:要是真搬过来,你的工作怎么办?
程浩:远程办公。我下个月跟公司谈,能不能转远程岗。
老婆:要是公司不答应呢?
程浩沉默了一下:那我辞职。
老婆:辞职了我们怎么活?
程浩:我存了八年的钱。够我们一家三口在村里活三年。三年里,我再想办法。
老婆看着他:你认真的?
程浩:我认真的。
老婆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
程浩:好什么?
老婆:好,我支持你。
程浩扭头看她。
老婆没看他,看着远处的山:在市里,宝宝没朋友,我没朋友,你也没朋友。在这儿,宝宝三天交了三个朋友。
她笑了一下:我觉得这个村子,可能比市里的房子更适合我们。
程浩伸手搂住她。
老婆没躲。
两个人站在露台上看夕阳,谁也没说话。
第七天,宝宝过生日。
程浩跟陈小满商量,能不能在村里给宝宝过个生日。
陈小满:行啊。你想怎么过?
程浩:就……买个蛋糕,请村里的老人一起吃个饭。
陈小满:村里没蛋糕店。
程浩:那我开车去镇上买。
陈小满:不用。
程浩:
陈小满:周阿姨会做。
程浩愣住:周阿姨?
陈小满:周慧珍,李工的老伴。退休护士长,但她做糕点是一绝。
程浩:那麻烦她吗?
陈小满:我去问。
陈小满去找周慧珍。
周慧珍听完,眼眶一红:小孩子的生日,怎么能让外人买蛋糕?我来做。
陈小满:那您受累了。
周慧珍:不累。我孙子过生日的时候,我也给他做。可惜他在国外,两年没见了。
陈小满看着她,没说话。
周慧珍擦了擦眼角:我去准备。下午四点送到。
下午四点,周慧珍端着一个三层蛋糕出现在民宿饭厅。
蛋糕是奶油的,上面用山楂酱画了一只小老虎——宝宝属虎。
宝宝看见蛋糕,尖叫:老虎!
周慧珍笑:你属虎,对不对?
宝宝:
宝宝扑过去抱周慧珍的腿:谢谢奶奶!
周慧珍摸着他的头:乖,许个愿。
宝宝闭眼,双手合十,许愿。
许完,他吹蜡烛。
吹完,他抬头问程浩:爸爸,我能许愿让老橘是我的猫吗?
程浩笑:你许了什么愿不能说,说了不灵。
宝宝:那我不说。
但他凑到程浩耳边,悄悄说:爸爸,我许的是——我希望一直住在这个村子里。
程浩愣住。
他看着宝宝,半天没说话。
最后他抱起宝宝:
宝宝:好什么?
程浩:好,我们一直住在这个村子里。
那天晚上,程浩来找陈小满。
陈小满在算账。
程浩坐下,开门见山:满哥,我想提前转常住。
陈小满:你不是说试住一个月?
程浩:我改主意了。
陈小满:为什么?
程浩:宝宝今天许愿说,希望一直住在这个村子。
陈小满抬头:他真这么说?
程浩:真这么说。
陈小满:那你老婆呢?
程浩:她也同意。
陈小满:那你的工作?
程浩:我下周跟公司谈远程岗。谈不下来就辞职。
陈小满看着他,没立刻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陈小满说:程哥,我建议你别急着辞职。
程浩:为什么?
陈小满:你来了一周,是新鲜感。新鲜感过去,可能就不是这个感觉了。
程浩:你的意思是?
陈小满:你再住三周。一个月到了,如果你还想留,我们再谈常住。
程浩犹豫了一下:那要是三周后我改主意了呢?
陈小满笑:改主意就改主意。村庄不缺你一个人,但你缺一个真心的决定。
程浩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:行。我再住三周。
陈小满:好。这三周,你好好体验,别急着做决定。
程浩:那我能不能……
陈小满:你说。
程浩:我能不能给村里做点事?我想参与一下村里的运营。我是产品经理,对运营有点经验。
陈小满愣了一下:你想做?
程浩:我想做。光住着没意思,我想参与。
陈小满看着他,想了想,说:行。我正好有个事需要你帮忙。
程浩:什么事?
陈小满:村里想做一个村民档案系统。每个人有自己的资料、技能、参与的项目、贡献记录。我之前想做,但我不会做。你是产品,你帮我设计。
程浩眼睛一亮:这我能做。
陈小满:那就这么定。你这三周,边住边设计。
程浩:
他站起来,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:满哥。
陈小满:
程浩:谢谢。
陈小满:谢什么?
程浩:谢谢没让我立刻转常住。
陈小满笑:不谢。
程浩走了。
陈小满在本子上写:
第80天。
人口:34(程浩暂住,未转常住)。
日收入:1,156元。
程浩试住第一周。
宝宝许愿要住村里。
程浩想转常住,我劝他再住三周。
他答应帮忙设计村民档案系统。
这小子,是真心的。
但村庄不缺真心的人,缺的是能扛过新鲜感的人。
三周后见分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