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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小满把音量调到最大,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声音——
……村子……要修路……我打算……再过几年……
……孩子……小满……希望他……
后面几句听不清了,画面闪了几下,然后是一个特写——
那个男人笑了,眼睛眯成一条缝,嘴歪着。
跟王大爷描述的一模一样。
陈小满看着那个笑,眼泪掉下来了。
他没擦,就这么看着。
视频只有3分钟,他看了五遍。
看到第五遍的时候,他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父亲在视频最后,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,口型很清楚,但声音没录上。
陈小满把视频放大,盯着那个口型。
他看了一会儿,认出来了。
父亲说的是:小满,回来。
陈小满坐在床边,沉默了很久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父亲的笔记本,翻到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是空的,但他在第49章的时候,在那页写过一行字:
爸,你的规划,我在做。
现在他在
爸,我看见了。你说,我回来了。
他把笔记本合上,抱在怀里,像小时候父亲背着他那样。
他没哭出声,但眼泪一直在掉。
过了大概半小时,他擦了擦脸,站起来,把笔记本锁回木盒,出门。
露台上,人散得差不多了。
王大爷一个人坐在那,喝茶。
陈小满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两个人没说话,坐了很久。
最后是王大爷先开口:看见了?
看见了。陈小满说。
你爸笑起来,怪吧?
陈小满说,但好看。
王大爷笑了:你这个混账,跟你爸一个样。
陈小满没接这句,问:大爷,那段视频,您见过吗?
见过。王大爷说,1991年冬天,镇上有个照相馆的师傅来村里,给我们拍过录像。你爸那天心情好,对着镜头说了一堆话。后来师傅把带子给了我,我一直留着。前两年带子坏了,我以为没了。
系统里有。陈小满说。
什么系统?王大爷愣了一下。
陈小满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知道,王大爷不知道系统的事。
他只是说:大爷,那段视频,我想存进村庄记忆库,让以后所有住客都能看见。
王大爷想了一下,说:你爸这个人,不爱出风头。但既然是为了村子,他应该不介意。
陈小满说。
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。
月亮从云里钻出来,照在老槐树上,树影投在地上,斑驳一片。
王大爷喝完最后一口茶,站起来,说:小满,早点睡。
王大爷走了几步,又回头:小满。
你爸要是看见你今天这样,他会哭。
陈小满笑了一下:他不会哭,他会骂我没事干
王大爷哈哈一笑,转身走了。
陈小满一个人坐在露台上,看着月亮,没动。
他在心里说了一句:爸,你看见了。
我没走,我回来了。
我还把村子弄起来了。
你的规划,我在做。
你的笑,我看见了。
叮——
“系统提示:村庄记忆库正式启用。陈长河影像资料已入库。”
“新增功能”:村庄文化卡片生成。每张卡片包含一个故事、一张图、一段话。可发送至民宿平台、社交媒体,用于文化传播。”
“系统点评”:宿主,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。村庄不只是建筑,是记忆。你把记忆留住了,村庄就有了根。这件事,比任何建设都重要。请继续。
陈小满关掉系统,站起来,往房间走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露台——
月亮还在,老槐树还在,王大爷坐过的椅子还在。
一切都还在。
他推门进去,关灯,睡觉。
明天还有事——
第五个故事的视频要剪辑发出去。
孙瘸子的竹编课下周一开课。
程浩的试住下个月开始。
赵宁九月搬入。
还有16个人要找。
但今晚,他只想睡个好觉。
梦里也许能见到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