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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就来。陈小满说。
程浩看了他一眼:你说得轻巧。
我说得轻,因为这事本来就不重。陈小满说,你们不需要立刻决定,可以先租一个月,试试。一个月不行就回去,没损失。
一个月?程浩想了想,我得跟公司谈。
你谈你的,房子我给你留。陈小满说,村东头那栋老宅,我跟李工他们住的不远,正在翻新。九月之前能完工。
租金多少?
800一个月,包水电。
……跟李工他们一样?
一样。陈小满说,村里租金统一价,不挑人。
程浩沉默了一会儿,说:我下个月过来住一个月,试试。
陈小满说,我给你留房子。
两个人碰了一下杯,喝了。
陈小满心里默念了一句:八成。
第二天,程太太真的去了周慧珍的小厨房。
那天教的是红烧排骨。
周慧珍看见程太太,没特别热情,只是点点头:来了?
来了。程太太说。
站着干嘛,围裙在墙上,自己拿。
程太太去拿围裙,系上,站到灶台前。
周慧珍开始教,跟教别人一样,没特殊照顾。
但教到一半,周慧珍突然问:你以前做过饭?
做过。程太太说,但都是炒菜,没做过红烧。
红烧要慢,周慧珍说,大火烧开,小火慢炖,急不得。
我知道。程太太说,但我性子急。
性子急就练。周慧珍说,做饭是练性子最好的方式。
程太太笑了一下,没接话。
那天的红烧排骨,程太太做得不太成功——汁没收干,肉有点柴。
但周慧珍尝了一口,说:第一次做成这样,可以了。
程太太愣了一下:真的可以?
真的可以。周慧珍说,我第一次做红烧排骨,糊了锅。
程太太笑了,是那种真正放松的笑。
陈小满路过院子,看见程太太和周慧珍站在一起,一个在洗锅,一个在切葱,两个女人没说话,但配合得很顺。
他没进去,转身走开了。
下午,陈小满去找李工。
李工正在山景小屋工地上,给陈大壮讲钢筋的绑法。
陈小满在旁边等了一会儿,等李工讲完,走过去:李叔,跟您商量个事。
你说。
村东头那栋老宅,我想下个月翻新。陈小满说,九月之前要完工。
给谁住?
一个叫程浩的,市里的,远程办公,下个月来试住一个月。
李工点头:那栋我看过,结构没问题,翻新不难。你打算怎么弄?
两室一厅,独立厨房,卫生间翻新,院子保留。
预算多少?
一万五。
李工想了想,说:够了。我给你出个方案,下周给你。
麻烦您了。
麻烦什么,李工说,我现在每天不画点图,手痒。
陈小满笑了一下,没接话。
他知道,李工不是手痒,是想做事。
一个退休的工程师,最大的痛苦不是没工资,是没活干。
陈小满给他活干,他自己活得有劲。
这是双赢。
晚上,陈小满在系统里更新数据。
新增潜在常住意向:程家(试住一个月)。
他在本子上写:
第65天。程浩确认下月试住。
人口:34常住。
日收入:1,156元。
距50人目标,还差16人。
接下来重点:把程家、赵宁家、其他暑期访客转化。
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行:
父亲笔记第42页:『村庄要留住人,要先留住家庭。家庭是村庄的最小单位。』
他看着这行字,沉默了一会儿。
父亲三十年前写的话,今天还在指导他。
他把笔记本合上,关灯,睡觉。
明天还有事——赵宁一家也要二次复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