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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真不知道。”她低着头,“我以为官越大,离得越远。我见过的兵都是这样的,升上去,就走了,界碑还站在原地。”
“我不是兵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我说我不是。”陆长川把文件合上,往她面前一推,“我是你男人,碰巧当了兵。这两件事谁排前面,你自己想。”
罗桂香在旁边收着碗,插了一句:“岁宁,这回明白了吧?你前几日那场委屈,压根不是他给的,是你自己想出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姜岁宁耳朵红着,“桂香姐,你别再说了。”
“行,我不说。”罗桂香端着碗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,“中午想吃啥?我让红梅多做两个菜,庆祝你们和好。”
“不用庆祝。”
“我乐意庆祝。”罗桂香一扭身走了。
屋里静下来。陆长川把文件收进包里,随口问了一句:“省里下周有个会,边防建设的规划会。你要不要跟我去?”
“我去?”姜岁宁抬起头,“我又不是干部。”
“家属可以随行。再说,规划的图上全是你走过的路,你去了,我心里有底。”
姜岁宁没马上答。往常这种事,她张嘴就是不行,界碑在这儿,我走不了,你自个儿去。
可这回那三个字到嘴边,拐了个弯。
“省城……”她慢慢说,“远不远?”
“火车小半天。”
“比东梁还远?”
“远得多。”
她低头想了想:“路上能看见啥?”
“田、河、镇子,到了省城还有人,多的很,比驻地年集人多十倍。”
“十倍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长川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去看看。”
陆长川看了她一会儿,笑了:“行,我给你报随行。”
“这算不算……耽误你正事?”
“不算。”他站起身,把包拎上,“这算我正事的一部分。规划会上要讲边防情况,你比我熟。”
姜岁宁跟着他往外走,走到门口,忽然停了一下。
“长川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这回说想出去,不是要离开这儿。”她说,“我是想看看,你修的这些路,往外头连到哪儿了。”
陆长川握住她的手:“连到哪儿我都告诉你。”
两人出了会议室,院子里太阳正好。罗桂香在井边冲洗碗筷,远远看见他俩牵着手,跟钱红梅咬耳朵:“瞧见没,成了。往后这两口子的日子,只会越过越顺。”
“那可说好了,”钱红梅笑,“省城回来,得给我们捎东西。”
“你光是惦记东西。”
“那咋了,我高兴。”
井边的水哗哗响,家属院的动静跟往常一样。姜岁宁走过去帮忙,心里那点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以前她眼里的路,只有界碑前那一条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往后的路,是这个男人修的,而每一段路上,都有她的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