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折翼裂霜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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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芙娜的声音从霜层深处传来。

“你救下的不是他。”

寒风卷过尚未熄灭的火星,将它们冻结在半空。细碎火光悬在两军之间,像被霜海强行钉住的残羽。

“你只是从别人手中,抢回了摧毁他的权利。”

玄夙归抬眸望向天幕。

“至少这份权利属于朕。”

冰层深处传来一声沉响。

数十道霜纹同时裂开,法芙娜的声音随之压低。

“楚国传承的祖火与黑龙之血,本就同出于提亚马特。”

“本应各循其序。”

“你却将龙血、逆鳞与祖火强行缠在一人身上,变成满足私欲的锁链。”

“如今又因他想离开,亲手折散他的化翼。”

“玄夙归,你越过了霜海容许的边界。”

随着最后一句落下,诺兰德阵前的冰枪齐齐压低。

霜纹顺着枪锋向外延伸,雪原上的寒气迅速加重。

披甲雪兽焦躁刨动冰面,九国军阵中的战马也纷纷发出不安的嘶鸣。

只有玄夙归坐下的黑马仍立在原地。

黑焰沿马蹄烧开一圈,逼退不断蔓延的霜色。

玄夙归笑了一声。

她扣住戚澈然的下巴,将他的脸转回来。

戚澈然刚要避开,颈间鳞环已经先一步收紧,将动作锁在半途。

玄夙归低头吻了下来。

滚烫龙息强行渡入口中,沿着鳞环灌入血脉。

肩胛深处尚未完全平息的凤火很快伏低,戚澈然抵在她肩前的手也失去几分力气。

九国与霜海隔着风雪看不清两人之间的细微动作。

她们只能看见法芙娜的裁决刚刚落下,玄夙归便将怀中的人重新压在马背上,当着万军覆住他的唇。

戚澈然听得见远处阵旗翻动,也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。

他用力抵住玄夙归的肩。

颈间鳞环收得更紧,龙息不断压入体内,直到最后一缕暴乱的凤火也向她低头。

玄夙归这才退开。

她仍扣着他的下巴,拇指缓慢擦过被吻红的唇角,随后抬眼看向天幕上的冰龙。

“看清楚了吗?”

她环紧怀中的人。

“他归朕。”

“他的血、火与鳞,自然也归朕。”

血、火与鳞三个字落下,戚澈然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玄夙归察觉他的沉默。

“又在想什么?”

“在想你究竟想要我,还是想要我身体里的东西。”

玄夙归看了他片刻。

“有区别吗?”

戚澈然看着她,眼神彻底冷了。

玄夙归的指腹仍停在他唇角。

“你是朕的。”

“你身体里的东西,自然也是朕的。”

“朕为何要将你们分开?”

戚澈然偏开脸,不再看她。

玄夙归只将人扣得更紧。

法芙娜俯视着两人。

“力量可以被征服。”

“源流不能被篡改。”

玄夙归抬起金色竖瞳。

“朕连天下都敢改。”

“何况一条源流。”

天幕上的冰龙虚影缓缓展开双翼。

霜海冰骑脚下的冰层同时亮起,数万支冰枪整齐指向南方。九国盾阵向前推进,猎龙重弩也在风雪中一架架抬起。

秦军后方同样响起铁甲摩擦声。

第一排黑甲骑兵压低长刀,后方弩阵缓缓上弦。

寒川上的后军仍在渡河,北岸前锋却已经做好了迎着两面军阵冲锋的准备。

冰原中央的风雪被两股军势压得不断翻卷。

方才冻结在空中的火星终于承受不住,接连碎成金红与霜白交杂的粉末。

“以霜海王庭之名。”

“黑龙及其军队,不得再向北一步。”

“继续北进,诺兰德将以龙战回应。”

玄夙归看着迎面压来的冰骑,掌心黑焰缓缓燃起。

三根龙楔在她体内同时收紧。

霜白沿腕骨爬出半寸,又被掌下黑焰生生烧穿。

她环紧怀中的戚澈然,唇边重新浮出笑意。

“那便开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