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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清歌推开旧祭道的石门。
戚澈然刚踏出阵心,脚下的红莲纹路骤然拉长。
小腹深处像被什么猛地勾住。
沉在经脉里的龙血瞬间逆冲。他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,双腿陡然失力,整个人撞进宴清歌怀里。
“然然!”
宴清歌一把揽住他的腰。
戚澈然指尖死死抓住她的肩头,身体绷得厉害。
腰身却在那股拉扯中不受控制地弓起,散落的银发遮住了迅速泛红的耳尖。
小腹红莲烫得惊人。
热意混着撕裂般的痛楚,从腰腹向四肢游走。戚澈然咬紧下唇,想将所有声音都压回喉间。
身体却偏偏在此刻背叛了他。
一声极轻、近乎甜腻的喘息从唇齿间漏出。
那声音又软又甜,陌生得令他自己都僵住了。
戚澈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他想推开宴清歌,手臂却使不上力,只能被她揽着腰,几乎整个人都倚在她怀中。
“然然,哪里疼?”
宴清歌低头查看他的脸色。
“别问。”
戚澈然偏开脸,咬破唇角,借着血腥味强行压下第二声喘息。
离玄夙归越远,体内龙血挣扎得越厉害。
无数细密热流缠住他的骨血,固执地将这具身体往阵心拖去,抗拒着离开那道熟悉而危险的气息。
戚澈然借着宴清歌的肩膀站稳。
“我没事。”
他的声音已经重新冷了下来,发红的耳尖却始终藏不住。
凤台中央,七道魂锁同时震动。
苏玄灵猛地抬头。
“阵眼离位!”
“拦住他!”
楚明昭转身下令,追来的凤卫却被戚寒衣一枪逼退。
“他已经替你们做过一次阵眼。”
“谁还敢碰他,我便杀谁。”
戚霜扶住弟弟,众人迅速退入旧祭道。
石门即将合拢时,戚澈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。
玄夙归站在三道死魂锁之间。
宽大的黑金帝袍垂在纤细肩头,惨白魂火沿着她的手腕灼入皮肉。
松动的龙楔与乱作一团的九国君臣,都没能分走她半点目光。
那双金色竖瞳穿过所有人,始终落在戚澈然身上。
她脸上缓缓浮起笑意。
“去吧,乖雀儿。”
清甜的声音越过即将合拢的石门。
“朕也想看看,谁敢真的把你送出凤都。”
石门轰然闭合。
那道视线终于被彻底隔断。
戚澈然沿着石阶向下,胸口却忽然空得发疼。
像有什么已经长进血肉里的东西,被生生拉远了。
他告诉自己,那只是血契。
可这个理由,他已经用过一次了。
旧祭道通往凤陵下方。
四人换上阵师衣袍,穿过堆满废弃祭器的地下石室。
头顶不断传来沉闷震动,城外的喊杀声却越来越远。
她们走过凤陵地宫时,远处更鼓正好敲过亥时。
第二道帝令已经开启。
北河暗渠就在凤陵尽头。
戚霜推开最后一道铁门。
森冷的铁血气息先一步压进暗渠。
众人同时停住脚步。
北河已经断流。
秦军夺下上游水闸,将河水改向东面。原本藏在水下的暗渠出口完全暴露,只剩干裂的河床向远处延伸。
河床两侧,黑龙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数千黑甲无声列阵。
弓弦松垂,长枪倒持,整座军阵却比迎战时更加肃杀。
戚澈然出现的那一刻,前排军士同时收刀,整齐地向两侧后退。
数千人硬生生在河床上让出一条通往中军的道路。
为首秦将单膝跪地,双手托着一道刚刚拆开的黑金帝令。
“奉陛下第二道帝令——”
“不辨真假,不追车驾。”
“封四门,截水道,毁渡桥。”
“御雀可入,不可出。”
戚寒衣横起凤头枪,将弟弟护在身后。
旧祭道深处也传来了急促脚步。
楚宫凤卫追上来了。
秦将展开帝令,目光落在最后一行。
她停顿片刻,俯首高声道:
“大秦三军——”
“恭迎御雀归笼。”
前方,数千黑甲俯首让路。
后方,楚宫追兵拔刀逼近。
戚澈然望着河床尽头翻卷的黑龙旗,指尖一点点陷进掌心,冷汗仍黏在脊背。
可那股离开凤台后便在体内疯狂撕扯的龙血,竟在看见黑龙旗的瞬间安静下来。
像一只挣扎到筋疲力尽的鸟,终于重新落回那只它最畏惧、也最熟悉的手里。
下一瞬,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从凤都深处冲天而起。
戚澈然胸口刚刚安静的血契骤然收紧。
凤台之上,玄夙归挣断了第一根死魂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