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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铛!”
刀锋擦过枪身,迸出一串细碎火星。
宴清歌虎口一麻,短刀险些脱手。
玉痕另一只手已经从袖中翻出一枚细小黑片。
指尖一捏,黑片碎成粉末。
四周雾气骤然往里一收。
宴清歌脚下水声一沉,整个人像撞进一层看不见的厚幕,动作硬生生慢了半拍。
玉痕抬膝踹中她腹侧。
宴清歌摔回乱石边,唇边当即溢出血。
“阿晏!”
戚澈然撑住山石想起身,掌心凤骨铃又裂开一道。
玉痕低头看了一眼枪身上被短刀擦出的浅痕。
“麻烦。”
“难怪判定一直在变。”
戚澈然强行压下喉间血腥,目光仍死死盯着他持枪的手。
金笼里挨过的疼还刻在骨头里,他记得枪口停顿的时间,也记得偏开半寸意味着什么。
可玉痕这一次的手更稳。
稳到戚澈然明知道下一枪会来,扣住凤骨铃的手指仍一点点发冷。
玉痕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的枪。
“还在等你的火烧偏它?”
他拇指擦过枪身。
“可惜。”
“这次枪很稳。”
戚澈然攥紧凤骨铃。
凤火聚不起来。
真正还能撞上这片帷幕的,只剩玄夙归留在他身体里的契血。
宴清歌刚看见他手指往外松,脸色便变了。
“然然。”
戚澈然低声道:
“一息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把凤骨铃松开一息。”
宴清歌一把按住他的手。
“不行。”
戚澈然抬眼看她。
眼睫被冷汗打湿,声音却很稳。
“他把玄夙归隔开了。”
“我让她的血撞一下这片帷幕。”
宴清歌眼底顿时窜起怒意。
“你拿自己当饵?”
“他本来就在杀我。”
戚澈然看向重新抬起的枪口。
“我现在就是饵。”
黑洞洞的枪口越过宴清歌,直指戚澈然心口。
戚澈然忽然松开手。
凤骨铃从掌心滑开半寸。
压制骤然一空。
盘踞在红莲位置的契血猛地收紧。
熟悉的力道狠狠扣进血肉,像一只隔着帷幕伸不进来的手,终于从缝隙里探了进来。
暗金红光瞬间透出衣料。
小腹那朵红莲也被映得愈发猩红。
疼意沿着脊骨猛地窜上来。
戚澈然身体狠狠一弓。
同一瞬,那股骤然恢复的牵引正面撞上断线帷幕。
嗡的一声,四周水声骤然乱了。
原本整齐得发冷的溪声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雾气深处,玉痕持枪的身影短暂清晰。
“阿晏!”
宴清歌动了。
袖中最后一枚冷月镖破雾而出,直取玉痕持枪的手腕。
玉痕同时扣下扳机。
枪声炸开。
冷月镖扎进他腕侧。
枪口偏了半寸。
子弹擦过戚澈然肩下旧伤,狠狠撕开刚刚愈合的血肉。
血一下涌出来。
戚澈然身体猛地一颤,唇边溢出一口血。
宴清歌已经扑回他身边,一把将人接进怀里。
“然然!”
戚澈然靠在她臂弯里。
肩下的血迅速浸透衣襟,疼得眼前一阵发黑。
可他最先感觉到的,还是腰腹那股重新勒紧的契血。
刚才那一息已经够了。
契血将断线帷幕撞出一道裂口。
那股力量冲了出去,另一端依旧毫无回应。
玄夙归还没有重新接上这里。
被强行压平的溪声却已经开始恢复。
玉痕低头看向腕侧。
血顺着冷月镖缓缓滴下。
他脸上的笑终于淡了。
“很好。”
“变量又多了一个。”
宴清歌抱紧戚澈然,短刀横在身前。
下一刻,碎石沟里的水声再次变了。
这一次,与玉痕的帷幕无关。
很低,很沉,像地底深处,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黑暗里缓慢翻了个身。
玉痕猛地抬眼。
脚下溪水一点点变黑,水面映着山雾与乱石,唯独玉痕脚下空空荡荡。
系统光幕骤然在他眼前弹开。
边缘红纹疯狂乱爬。
“警告:未知高阶龙属污染源接入。”
玉痕握枪的手第一次停住。
下一行提示紧跟着跳出。
“宿主已被标记”
“宿主已被标记”
“宿主已被标记”
三行血红提示同时闪烁。
转眼全部熄灭。
系统光幕彻底黑了。
碎石沟里的水声也跟着停下。
整片山沟静得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了喉咙。
玉痕盯着那片漆黑光幕。
下一瞬,已经熄灭的系统界面中央,缓缓渗出一行血字。
“看见你了。”
玉痕脸上的笑彻底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