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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道尽头视野骤然铺开,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顶悬在头顶,钟乳石倒垂着往下滴冷水,正中央是望不到边际的巨型培育池,池水浑浊泛红,密密麻麻的鲤鱼王挤在池子里翻涌,橙红色鳞片互相剐蹭,尖牙撕咬鳍尾发出细碎刺耳的摩擦声,战败的鲤鱼王翻着肚皮浮上来,伤口的血顺着水流扩散开,把池水染得越来越深,池底积着厚厚一层死鱼残骸,空气里飘着浓重的鱼腥味混着血腥味,呛得人喉咙发紧发涩。
索尔立在池子中央的石质高台上,背对着入口,负手望着池里的厮杀,眼神冷得像在看斗兽,连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他心里算着日子,三年走遍荒猎地带收集的最优种群,筛到今天只剩不到十分之一,最强的那只橙鳞已经能咬穿同类的背甲,再熬几个时辰,等月圆到最高点,就能送它跳瀑布,成了暴鲤龙,先平了北边黑岩帮的场子,再跟江川谈合作,腰杆也能硬三分。
弥娅站在他身侧半步处,垂着眼帘盯着池水,手指攥着裙摆,指节捏得发白,指腹蹭着粗糙布料,像没了知觉。
“索尔,你疯了。”林晚站在池边石阶上,眉头紧蹙,声音压着怒意,目光扫过池里层层叠叠的鲤鱼王尸体,“让这么多鲤鱼王自相残杀,你简直灭绝人性。”
索尔听见声音,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林晚和大吾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,语气里满是不屑,“灭绝人性?林小姐这话倒是轻巧,妇人之仁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池里的鲤鱼王,指尖划过空气,像在指点蝼蚁,心里只觉得荒谬,当年他在雪窝子里啃冻鱼、跟野狗抢食的时候,可没人跟他讲人性,弱肉强食本就是刻进骨头里的规矩,“这世界本来就残忍,弱者没资格活,只有最强的那只,才有资格进化成暴鲤龙,才有资格跟着我打天下。这些弱的,就算我不动手,放到野外也活不过一个冬天,我不过早一点送这些脆弱玩意儿投胎,也算积德。”
“积德?”大吾嗤笑一声,往前站了半步,手搭在腰间精灵球上,“拿活活厮杀当积德,你的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,为了自己的野心,牺牲这么多生命,你就不怕晚上做噩梦?”
“噩梦?”索尔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,放声大笑,笑声在溶洞里来回撞,震得钟乳石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,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,等我培育出最强的ga暴鲤龙,等我跟着水舰队拿下整个丰缘,没人会记得这些鲤鱼王,他们只会记得我索尔的名字。”
林晚没再跟他争辩,侧头对身边的妙蛙花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妙蛙花,芳香治疗铺开,配合甜甜香气,安抚它们。”
“巴呐——”妙蛙花低应一声,往前踏出一步,背上巨大花朵缓缓旋转,暖黄色温润光晕从花心一圈圈扩散开,像一层柔软薄雾往池子方向飘,所过之处,空气里的血腥味被冲散,取而代之的是温润花草香气,顺着呼吸钻进肺里,连紧绷的神经都跟着放松,池面水波都柔和了几分。
紧跟着,清甜花香弥散开来,像蜜渍槐花,又像刚熟的蜜桃,清甜柔和不腻不冲,顺着风飘满整个培育池,甜甜香气顺着神经慢慢抚平躁动情绪,像温柔的手轻拍后背,让紧绷肌肉慢慢放松,暴戾气息跟着散了。
两种香气交织着飘进池水,原本疯狂撕咬的鲤鱼王动作慢慢放缓,猩红的眼睛一点点恢复清明,张开的嘴慢慢合上,互相撕咬的鳍尾都松开,有些还懵懵懂懂晃了晃脑袋,像刚从噩梦里醒过来。
芳香治疗的暖光落在它们身上,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撕裂的鳍尾慢慢长好,就连翻着肚皮的重伤鲤鱼王,都慢慢翻过身,晃晃悠悠浮在水面上,不再攻击身边同类。
不过片刻,原本惨烈厮杀的培育池彻底安静下来,所有鲤鱼王安安静静浮在水面,偶尔摆摆尾巴,眼神温顺,连鱼鳍都不再紧绷,刚才的狂暴像从没发生过一样。
池水里的血色慢慢淡去,被芳香治疗的能量净化,变得清澈了几分,连水里的水草都重新舒展开叶片。
弥娅看着池里平静下来的鲤鱼王,眼神更复杂。她其实一直不认同这种厮杀筛选的法子,太残忍,可她从来没跟索尔提过,她知道索尔要的是最强战力,她没资格干涉,也不该干涉。
可此刻看着原本疯狂的鲤鱼王安安静静浮在水里,连伤口都在慢慢愈合,她心里居然悄悄松了口气,像压了很久的石头,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你其实也不忍心吧。”林晚的声音传过来,精准落在她身上,语气很轻,却像针一样戳中心事,“弥娅,你不是坏人,别再帮索尔做这种事了。他的野心,不该拿这么多生命来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