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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因很简单:暗杀事件闹上北京的谈判桌和伦敦唐宁街之后,港督府里头的强硬派罗便臣彻底失势,成了缩头乌龟。
现在主持大局的务实派钟一杰他们,为了平息中方的怒火,急需向伦敦那边证明港督府的公正,证明他们“绝对不会因为政治立场去卡死合法的商业收购行为”。
这么一来,以前罗便臣私底下向邱德根拍胸脯保证的“牌照续期绝对没问题、政府替你兜底”的政治靠山,一夜之间塌了个干干净净!
现在的港督府里头,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给邱德根吃定心丸了。
靠山倒了,收视崩了,陈维正还在电视上明晃晃地放话说要把《百万富翁》搬过来。
这一刀接一刀地往心窝子里捅,老头子要是再看不明白局势,那他这几十年的商场可就白混了。
也正是因为把这前前后后的利害关系全算清楚了,才有了今天一大早邱德根主动打给钟四杰的那通“服软”电话。
连上午九点的茶局,他都主动提出要提前半个小时到陆羽茶室等着。
没办法,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,毕竟形势比人强啊!
……
第二天早上八点半,中环威灵顿街,陆羽茶室二楼雅座。
邱德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足足半个钟头。
他要了一壶陈年普洱,两笼虾饺烧卖,筷子却从头到尾都没动过一下。
老头子戴着老花镜,手里捏着亚视这个月的财务摘要,翻过来调过去地看。
明明每一页的数字他倒背如流,这会儿看着却觉得扎眼。
八点五十分,楼梯口传来脚步声,钟四杰掀开帘子走进雅座。
“邱老哥,紧赶慢赶,还是让你久等了。”
钟四杰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,拉开红木椅子坐下。
邱德根摘下老花镜,顺手提起茶壶给钟四杰倒了一杯茶,开门见山:
“钟生,咱们今天就不讲究那些虚礼了,我这把老骨头熬不起。”
“台里现在的烂摊子,全香江都在看笑话,广告商天天排队解约,再拖下去,我这几十年的棺材本都要赔进去。”
“这盘棋我认栽,亚视我卖。”
钟四杰端起茶盅抿了一口,点点头没接话,等着他的下文。
邱德根手指头点着桌面,往钟四杰那边倾了倾身子:
“钟生,大家都是老江湖,背后到底站着哪尊大佛,总得让我心里有个底。”
钟四杰放下茶盅,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公文包,从里头抽出一份装订好的商业企划书,顺着桌面推了过去。
邱德根低头一看,封面上印着一行大字……“港星联合置业投资有限公司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