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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静姝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他这么能耐呢?手续都做得出来?”
“这就是赵大海的本事。”文仲平靠在椅背上,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,“这个人,论能力是真有,脑子活,路子广,在供销系统干了这么多年,各个部门的关系都熟透了。他要是把这股劲儿用在正道上,说不定早提上去了。可他偏偏走了歪路。据他自己交代,前前后后帮人安排进去的,少说也有十几个,有的是市里领导打了招呼的,有的是
文静姝听得直撇嘴:“怪不得清玉县年年‘人员充足’呢,合着坑早让人占满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文仲平叹了口气。
“赵大海从中挣了多少?”文静姝问。
“光查实的,两万出头。”文仲平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,“这还只是现金,不算他收的那些手表、自行车票、缝纫机票。那些东西折成钱,还得再加个数。”
“两万多!”
“确实不少了。”文仲平点了点头,“而且他还不是光收钱,有的给东西,烟酒、手表、自行车票、缝纫机票,什么方便收什么。他胆子也大,什么都敢接,往清玉县塞了那么多人,愣是没出过大纰漏,要不是这回周秉义那摊子事炸了,他还能接着干下去。”
“这人也太……”文静姝皱着眉头找词儿,半天憋出一句,“说他胆子大吧,进了公安局什么都交代了,一点儿没扛。说他胆子小吧,他又敢这么干。”
文仲平被她这个总结逗得嘴角抽了一下:“你这总结得还挺到位。我审他的时候也纳闷,见了他我还没怎么问呢,他自己先瘫那儿了,一把鼻涕一把泪,全倒出来了。可你想想,他要是胆子小,能接那些活儿?能一收收两万多?这个人呐,就是平时顺风顺水惯了,觉着自己聪明,把别人都当傻子,没想到有一天会查到自己头上。”
文静姝叹了口气,靠在椅背上,语气闷闷的:“我一直觉得赵副主任人挺好的。我刚调到市供销社的时候,李主任把我分到他手下,他一句多话没有,该签字签字该批条子批条子,从来不卡人。有一回我跑外勤回来晚了,食堂都关门了,他路过看见我在办公室啃凉馒头,硬拽着我去国营饭店吃了一碗面,还死活不让我掏钱。我当时还跟我妈说,这个领导真好,没架子。”
她说到这儿,声音低了几分:“谁能想到呢。”
文仲平看着她那个样子,语气放缓了些:“静姝,这事儿不是你的问题。
赵大海这个人,对你好是真的,帮你也是真的。
他一面是个好领导,一面又是个帮着别人往供销社塞人、从中牟利的人。
人是复杂的,不是非黑即白。
他可能真觉得帮你是应该的,但转过头来,帮别人塞工作收钱的时候,也没觉得亏心。
这种人,你说他坏吧,他也有好的地方;你说他好呢,他又实实在在地犯了错。
爸干了这么多年公安,这种人见多了。
你心里有个数就行,别因为这个就觉得自己看错了人,不值得。”
文静姝点了点头,心里还是有点闷闷的:“行吧,我以后看人还是得多留个心眼。”
“你留点心眼就对了。”文仲平点了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哭笑不得,“对了,还有个事儿,说出来你们都不信。董副局长,他也找过赵大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