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7章 许卫东一家到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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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好了!就听你嚷嚷!”许老太太从厨房探出头来,“端菜!”

晚饭确实丰盛。

许老太太跟王妈张罗了一下午。

红烧肉炖得油亮亮的,糖醋排骨,炖鸡,汤面上漂着厚厚一层黄油,里头搁了红枣枸杞,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
另外还有清炒油菜、凉拌黄瓜、蒜泥白肉,主食是白面馒头和米饭,外加一大盆西红柿鸡蛋汤,鸡蛋打得又多又碎,红红黄黄地飘了满满一层。

许晏安左手吊着绷带不影响吃饭,右手拿筷子稳得很,夹红烧肉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,馒头掰开就往嘴里塞,腮帮子鼓鼓囊囊的,吃得那叫一个香。

许国栋坐在主位上,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,看见许晏安吃得香,老爷子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:“当兵的人,就得能吃,吃得多才有力气,有力气才能打仗。你看晏安这吃相,像那么回事。”

“像您。”许老太太在旁边接了一句,“跟您年轻时候一个德行,吃起饭来跟抢似的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抢了?”

“你现在不抢,你年轻时候不抢?头一回上我家吃饭,一盘红烧肉你一个人造了大半盘,我爸看得眼都直了。”

许国栋被老伴儿揭了老底,脸上挂不住,咳了一声:“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,你还翻出来说。”

许卫东在一边闷笑,被许国栋一个眼刀扫过去,赶紧低头扒饭。

许卫东在旁边也看得欣慰,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搁许晏安碗里:“多吃点,在部队吃不着这个。”

许老太太本来也笑眯眯地看着孙子吃饭,看着看着眼眶就热了。

她想起许晏安十六岁参军那年,瘦得跟个猴儿似的,在东北那地方冻得脸都皴了,每次写信回来都说“吃得好睡得好”,可每次回来都瘦一圈。

这会儿看着大孙子大口扒饭,老太太心里又高兴又不是滋味,筷子伸过去夹了个鸡腿搁许晏安碗里:“慢点吃,锅里还有呢。”

方婷本来正想给自家两个儿子夹菜,听见这话,也转过头去看许晏安。

她这个人,心眼软,最见不得孩子受苦,一看许晏安那个吃相,脑子里立刻补出了一整套“孩子在部队吃不饱穿不暖”的画面,心疼得不行。

她站起来,拿了一双公筷,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,隔着半张桌子给许晏安送过去:“晏安,多吃点肉,你看你瘦的。这肉炖了一下午,烂得很,你尝尝。”

许晏安嘴里塞着饭,含含糊糊说了声“谢谢二婶”。

方婷还没完,又夹了一筷子蒜泥白肉搁他碗边上:“这个也多吃点,白肉不腻。”

过一会儿又舀了勺鸡汤递过去:“喝口汤,别光吃干的。”

再一会儿又夹了块排骨。

她一趟一趟地往许晏安碗里送,嘴里还念叨着:“你在部队要是吃不好,就多回来几趟,二婶给你做。部队食堂的大锅菜翻来覆去就那几样,跟家里没法比。”

许国栋和许老太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老两口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许老太太叹了口气,那声叹气很轻,但许国栋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。

方婷这个人,教育孩子确实有问题,两个孙子被她惯得不像样子,这个事儿老两口心里都有数。

可方婷心眼好,这也是实打实的。

你看她给晏安夹菜那个架势,今天自己亲儿子碗里都没见她这么上心,她是真看不得孩子受苦。

你看她给许晏安夹菜这个劲头,跟当年喂许晏清许晏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恨不得把碗怼到你嘴边。

两个孩子从小被她这么一口一口喂大,喂得没了骨头,没了主见,十八岁的人了,见了他爷爷跟老鼠见了猫似的。

可这份慈母心肠,也是真真切切的。

老两口对她算不上特别满意,但从来没当面说过她一个“不”字,原因就在这儿。

许老太太有时候跟许国栋私下念叨:“方婷要是心硬一点,两个孩子不至于养成这样。”

许国栋就“嗯”一声,不接话。

他能说什么?说儿媳妇不好?

方婷这些年跟着卫东东奔西跑,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,卫东常年不在家,她一个女人撑着一个家,没功劳也有苦劳。

许老爷子闷头扒了两口饭,眼角扫了一下缩在桌角的许晏清和许晏明。

这俩孙子在饭桌上跟隐形人似的,筷子只敢往自己跟前那盘黄瓜伸,连块排骨都不敢主动夹。

方婷顾着给许晏安夹菜,一时顾不上他们,俩人就闷头啃白馒头就黄瓜,吃得那叫一个素净。

许国栋心里又气又无奈。

你说这俩孩子,没出息归没出息,可到底是自己孙子,看着他们那个缩头缩脑的样,心里头也不是滋味。

他拿筷子敲了敲桌子:“晏清,晏明,你俩吃什么呢?桌上那么多菜不夹,光啃黄瓜?筷子拿起来,吃肉!”

许晏清吓得手一抖,赶紧夹了一筷子最近的菜——结果夹了一根小白菜。

“排骨!”许国栋嗓门大了起来,“让你吃肉你夹菜叶子,你跟你爷爷这儿养生呢?”

许晏清又手忙脚乱地去够排骨,筷子哆哆嗦嗦夹了半天,差点把排骨掉桌上。

许晏明在旁边看着替他哥捏了一把汗,也不敢帮忙,就眼巴巴地盯着,等许晏清终于把排骨夹进碗里,许晏明才悄悄松了一口气。

许卫东看得直摇头,但也没说什么。

这俩儿子什么德行他心里有数,从小就这样,越当着爷爷的面越紧张,越紧张越出错,越出错越怕,恶性循环,说也没用,只能慢慢来。

他收回目光,又给许晏安碗里夹了一筷子菜:“吃你的,别管他俩,他俩饿不着。”

许晏安点了点头,埋头吃饭,在东北前线那些日子,能正儿八经吃顿热乎饭的时候不多,仗一打完就被送到医院,在医院里躺了几天吃的都是病号饭,清汤寡水的,嘴里能淡出个鸟来。

这会儿坐在奶奶家的饭桌上,他吃得那叫一个心无旁骛,腮帮子鼓鼓囊囊的,筷子就没停过。

许晏安嘴里塞着饭,筷子又伸向了那盘排骨。

方婷赶紧把盘子端起来往他那边递了递:“来,这个排骨就搁你跟前,你够着方便。”

许国栋和许卫东爷俩儿在旁边看着,眼神里那种欣慰藏都藏不住。

当兵的,能吃就是福,说明身体底子好,说明心里没有大疙瘩。

许国栋一边喝酒一边拿眼角瞅大孙子,越瞅越舒坦,连带着看许晏清和许晏明那俩缩头乌龟都没那么来气了。

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钟头,许晏安一个人造了大半,撑得靠在椅背上直揉肚子。

许老太太和方婷一起收拾碗筷,许晏清和许晏明帮忙。

方婷端着盘子往厨房走,看见俩人碗里干干净净,心疼地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你俩怎么光吃黄瓜?锅里还有排骨呢,我给你们盛去。”

“不用了妈!”许晏清和许晏明异口同声,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许晏清还压着嗓子补了一句,“爷爷看着呢……”

方婷叹了口气,没再坚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