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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许晏安。
许晏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他的手在桌面下攥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许晏安的声音平稳。
孙建成点了点头,目光直视着他,语气里带着认真:“她是研究生?”
“是。”
“学什么的?”
“贸易经济。”
孙师长往前探了探身子,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,目光直直地看着许晏安。
“你妹妹,会英语吗?”
这几个字落地的时候,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发出的微弱嗡鸣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许晏安脸上。
韩致远放下了手里的钢笔,身体微微前倾。
钱团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许晏安没说话。
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下巴绷得紧紧的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然后他低下头。
“不会。”
声音很干脆。
干脆到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愣了一下。
孙师长看着他,没说话。
他是许晏安的老领导了,从许晏安还是排长的时候就认识他。
许晏安这个人,说话的时候从来都是直视对方的眼睛。
这是军人的习惯,也是他的性格。
但刚才,他说“不会”的时候,低下了头。
孙师长不是那种会当场拆穿下属的人,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这小子在撒谎。
钱团长也注意到了。
许晏安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,他太了解了这小子了。
钱团长看了孙师长一眼,孙师长也看了他一眼。
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,然后同时移开了。
韩致远坐在旁边,把这两个老军人的眼神交流看在眼里。
他在外交部干了二十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
察言观色是他的基本功。
韩致远心里也明白了。
其他几个领导也交换了一下视线。
孙师长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转过头看着韩司长。
“韩司长,许副团长的妹妹是禾省大学贸易经济系的研究生,这几天正好在部队探亲。但他说他妹妹不会英语。”
韩司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看了许晏安一眼,又看了孙师长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种“我懂了”的默契。
“许副团长。你妹妹在禾省大学上的?哪个老师带的?”
许晏安的嘴唇抿得更紧了,下巴也绷得紧紧的。
他还是没开口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。
许晏安知道这个问题不能随便答。
陈玉珍教授——文静姝的老师,秦延年校长的夫人。
而秦延年、陈玉珍的儿子秦景行,曾经在外交部新闻司任职。
虽然秦景行已经停职下放了,但外交部的人对“秦延年”和“陈玉珍”这两个名字不会陌生。
那对夫妻是五十年代从国外被专门接回来的学者,在学术界赫赫有名。
他们教出来的学生,英语不可能差。
许晏安低着头,没说话。
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孙师长靠在椅背上,看着许晏安那张板得跟城墙似的脸,心里无奈极了。
这小子,跟他亲爹当年一模一样。
那个人也是这副脾气,认准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他要是为了保护妹妹,铁了心不开口,你就是拿枪顶着他脑门,他也不会说。
孙师长理解他的心情,但理解归理解,现在的问题不是个人感情能解决的。
要是因为翻译的问题出了岔子,那不是一个人的事,也不是一个军区的事,是外交事故。
孙师长转头看向自己的勤务员,低声说:“赶快去查一下许副团长的妹妹,给她们单位打电话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勤务员点头,敬礼后,出去了。
孙师长看着许晏安,语气缓了几分,但意思很明确。
“晏安,我理解你的顾虑。但现在是工作需要,不是个人感情。你妹妹要是不合适,我们不强求。但你得跟我们说实话。”
许晏安低着头,还是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