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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的饭桌上,一家人齐全。
文静姝放下筷子,宣布了今天的“重大消息”。
“二伯帮我买到票了,后天早上九点的火车,软卧,下铺。周四下午三点到沈省。”
文仲平夹菜的手顿了一下,嘴角往上翘了翘:“你二伯这个人,办事倒是利索。”
“票钱呢?”林清君看着文静姝,“给你二伯了没有?”
“二伯说不要。”文静姝笑了笑,“他说他当了这么多年局长,连张火车票都给我买不起了?让我别跟他提钱,提钱他跟我急。”
林清君嘴角弯了一下:“你二伯这个人,嘴上没把门的,心里比谁都细。他给你买就拿着吧,回头从东北给他带点好东西,比给钱强。”
文仲平在旁边点了点头:“你二伯就吃这套。土特产,越土越好。我明天给你大哥打个电话,让他周四下午三点去车站接你。你别自己乱跑,车站人多,你第一次去,别走丢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让他提前到,别让你等。你大哥,什么都好,就是时间观念不行。上回我跟他约好打电话,他晚了半个钟头,说是临时开会。”
文静姝笑了:“爸,大哥也是忙。您别念叨他了。”
“我不念叨谁念叨?”文仲平放下筷子,表情认真起来,“他一个人在东北,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,我不念叨他,谁念叨他?你去了帮我看看,他那边缺什么,回来跟我说。”
林清君喝了一口汤,语气淡淡的:“你去了别给你大哥添乱,他在部队上有纪律,别让他为难。看看他就回来,别待太久。”
“知道了,妈。”
文静姝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正埋头扒饭的舟舟。
“对了,我跟舟舟商量了一下,明天送他回前进大队。”
堂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林清君的筷子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夹菜,没说话。
文仲平端着碗的手放下,看了舟舟一眼。
舟舟低着头,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,没说话。
文晏和放下筷子,看着文静姝:“怎么突然要送回去?在家不是住得好好的吗?”
“我后天就走了,一走半个月。爸下周去市局报到,二哥你也去市医院了,妈一个人在家,白天上班,晚上回来还得照顾舟舟。妈有时候还要下村调研,一走就是一整天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舟舟,声音软了几分:“再说了,他妈他爸都来了,在前进大队住着。孩子跟父母分开这么久,也该团聚了。之前是因为他爸妈那边没安顿好,现在房子也收拾好了,日子也安顿下来了,该回去了。”
林清君放下筷子,看着舟舟:“行。回去住几天也好,你妈肯定想你了。”
文仲平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舟舟,你回去了要听妈妈的话。爷爷有空就去看你。”
舟舟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使劲点了点头,声音闷闷的:“爷爷放心,我听话。”
文晏和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,没说话。
文静姝又拿起筷子,夹了菜放进舟舟碗里:“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,我就出差半个月,又不是不回来了。等我回来,你要是想跟姑姑住,我再去接你。”
舟舟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已经从“我要哭了我憋着呢”切换成了“行吧我接受现实了”。
“姑姑,你回来的时候,我去接你。”
文静姝忍不住笑了,伸手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:“行,你到时候站在火车站门口,举个小牌子,上面写着‘文静姝’。”
舟舟愣了一下,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那我写‘姑姑’。”
文晏和看着文静姝,开口了:“东西收拾好了没有?”
“还没呢,明天下午收拾,来得及。”
文晏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别带太多东西,你一个人坐火车,拎着大包小包的不方便。随身只带必需品就吃的也不用带太多,火车上有卖饭的,到了沈省大哥会接你,饿不着。”
林清君看着文静姝:“明天去邮局,把要带的东西先寄过去。能寄的都寄,你身上只带几件换洗的就行。到了那边再取,省得一路扛着。”
文静姝点了点头,她妈说的对。
文仲平点了点头,又想起了什么:“对了,你多带点钱和粮票,火车上买东西吃,别省着,出门在外,吃饱了不想家。”
“知道了,爸。”
晚上,林清君来文静姝房间,林清君在床沿上坐下来。
“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,妈不担心是假的。但你爸说得对,年轻人多出去看看,是好事。你在采购科干了这一个多月,进步比在办公室坐一年都大。出去走走,回来眼界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妈,我知道。”
“到了那边,别舍不得花钱。该吃吃,该喝喝。你大哥要是带你在外边吃饭,你就去。”
文静姝笑了:“妈,您这是让我去蹭饭的?”
“蹭饭怎么了?你大哥的饭,你当妹妹的吃他几顿怎么了?”林清君说得理直气壮。
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回过头:“早点睡,明天还得早起。”
“妈,晚安。”
第二天早上,文静姝起了个大早。
舟舟的小包裹她昨天就收拾好了:吃的用的穿的,只要她有的,就都给他带上了。
她把放在椅子上,又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落下什么。
院子里的气氛跟平时不太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