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坐镇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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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祖地时天色已经暗了。

苏凡穿过暗金光幕沿着石阶往里走,广场上的石灯刚被点起来,暖黄色的光映在黑色石板上,把石塔外围几个练功的年轻魔族身影拉得细长。那几个人看见他走过来时收了架势行了个礼,苏凡朝他们点了下头继续往里走。石崖底部那间族长石室空着,族长在他去北线之前就搬到了后面更小的一间屋子里,说是把正屋腾出来给新族长用。苏凡推门进去时屋里已经被收拾过了,石床上的兽皮换了新的,墙角多了两只木箱,桌面上搁着一摞兽皮纸,是这几天族里送过来的待处理文书。

他在桌边坐下来把最上面那张翻开。西面几座小城送来的月度报备,写着各城的人口、兵力、灵材产出和异兽活动情况,字迹工整,条目清楚。第二张是北面枯树林子的库存清单,张天策传回来的,列着从据点里收来的浊晶和骨器数量。第三张是裂谷城那边阿骨朵送来的城防轮值草表,墨迹还很新,应该是今天刚送到的。苏凡一张一张翻过去,在库存清单底下批了一行字,让张天策把浊晶全部封存、骨器拆解之后按品级分类入库。城防轮值草表他看了两遍,改了几处兵力配置,在边上注了一行“北面暗哨加双岗,南面联络点外围留一队机动”。

批完文书之后他朝门外喊了一声阿霜。阿霜从隔壁石屋探出头来,耳朵转了转。苏凡让她把墨长老和阿骨朵都叫过来,顺便把天刑也喊上。约莫两刻钟后四个人在族长石室里坐了一圈。天刑刚从主路换防回来,身上甲胄卸了,换了件利落的短打,左肩的伤已经包扎过了,靠在墙边坐着。阿骨朵坐石墩上,缺指的右手搁在膝盖上。墨长老坐在角落,旧皮帽摘了搁在桌角,缺了一截的左角露在外面。

苏凡把桌面上的文书推了推:“西面几座小城的报备我看了一部分。异兽活动比之前少了大半,灵材产出稳着,兵力也够用。但各城之间的联络点断了快两个月了,得重新接回来。”

墨长老点了下头,把旧皮帽从桌角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:“联络的事我来跑。各城的位置和旧联络人我手里都有底,挨个走一遍把线接回来。顺便把北线和南线断了的消息压一压,别让各城慌。西面那几座小城离得不算太远,快的话十来天能跑完。”

苏凡朝他偏了下头:“你走之前先把假消息再发一条出去,让深渊那边以为南面还活着但暂时别派人来。能拖多久拖多久。”

“行。今晚就把消息编好发出去。”墨长老把旧皮帽搁回桌角,“我明天天亮动身。”

苏凡又朝阿骨朵说了一句:“城防和祖地之间的主路天刑盯着,裂谷城你守着。兵力重新编一下,北面枯树林子那边留张天策蹲着,再给他加十个人。南面联络点封死之前假消息还能拖一阵,深渊那边暂时不会派人来。”

阿骨朵点了头,缺指的右手在桌面上磕了一下:“城防这边我重新排,明天把各处轮值表给你过目。北面加十个人的事我今晚就调人过去,张天策那边明天一早就能接到。”

苏凡看向天刑。天刑把胳膊从墙上放下来,往前倾了倾身子:“主路那边我撒了六个暗哨,从裂谷城到祖地三条岔路口各两个,骨器传信点每隔一段一个,消息能一路传回来。换防的事我明天带人去枯树林子,把张天策换回来休整。”

“换回来之后你把他那批人跟你的主战派混编在一起练一段。”苏凡说,“蓝星那边带过来的人跟本族的人路子不一样,混在一起练能互相补短板。”

天刑点了头,站起来把短打的下摆正了正:“行。明天换防,后天混编。”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,侧头看了苏凡一眼,“你从北线回来之后还没歇过。明天把族里的事分下去之后歇两天,别什么事都自己扛。”

苏凡应了一声。天刑把门带上走了。墨长老也跟着起身,说明天要早起赶路,今晚得把假消息编好、把各城的旧联络底档翻出来。阿骨朵最后一个走,临走前把城防轮值草表留在桌上,说改完了明天送新的来。

人都散了之后苏凡在桌边坐了一会儿。他把剩下的文书翻了一遍,西面几座小城的报备后面还夹着一份北面防线的物资清点单,是阿骨朵之前送来的。他在清单上批了几笔,把能调拨的物资数量算了一下,准备明天让阿骨朵安排人往北面送。

批完文书之后他站起来走到石室门口。广场上安静了不少,石灯的光把石塔外围的练功区域照得通亮。几个年轻魔族还在那里对练,招式来回走得很稳,发力路线有板有眼,看得出平时没少下功夫。苏凡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,阿霜从隔壁石屋端了碗热汤过来递给他。

“喝了早点歇。”阿霜把碗塞到他手里,“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你。”

苏凡接过碗喝了两口。汤里有碎肉和干菜,咸淡刚好。阿霜靠着门框另一边,短刺别在腰间,耳朵微微垂着,难得没有催他干活。两人在门框两侧靠着,谁也没再开口。广场上的石灯在夜风里轻轻晃着,远处石塔方向的光晕转得平缓而安静。过了好一会儿,阿霜才闷声说了一句:“魔界这边的干饼比蓝星的硬。”苏凡侧头看了她一眼,没接话。阿霜又补了一句:“但汤还行。”

第二天一早苏凡把该分下去的事全分完了。墨长老天亮就出了祖地往西面几座小城去跑联络,走之前把假消息发了出去,骨片上的阵纹亮了一轮又暗下来。阿骨朵把城防轮值表重新排了一遍送到族长石室里让苏凡过目。天刑带着人往北面枯树林子去替张天策回来休整。苏凡在石室里把轮值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改了几处兵力配置之后批了,让阿骨朵照着排。

下午时张天策从北面换防回来了。人瘦了一圈,但精气神还足。他来族长石室找苏凡报了个到,把枯树林子这段时间的情况说了一遍:通道封得结实,暗哨撒出去了没见人摸回来,存活的俘虏都押回裂谷城了。苏凡让他先歇两天,之后把带过来的蓝星人马重新编一下,跟天刑的主战派混编在一起练一段。张天策应了,转身出去时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些。

张天策走了之后苏凡在石室里坐了一会儿,把桌面上的文书清了清。族里的事分下去了,各城的联络墨长老去跑了,北面南面的线都封着。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在脑中排了一遍。等墨长老回来把各城联络接上之后,下一步是去兽人世界回兔尾屯看看。他答应过阿岩和阿吉会回去。阿吉这次跟着跑前跑后出了不少力,回去看看也是该的。还有苍岚秘境那边,木诚雪和王天龙还带着一百多号人在修炼,他也得回去看一眼进度。

他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暗了。石室外面广场上的石灯亮了起来。苏凡站起来走到门口活动了一下肩膀,掌心的暗金色脉络跳着平稳的节奏,和石塔方向的光晕同频。阿霜从隔壁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把手里端着的干饼朝他晃了晃。苏凡点了下头,跟着她往伙房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