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南线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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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防的事交代清楚之后,第二天一早苏凡和墨长老出了裂谷城,往西南方向走。

天刑把主路上的人撒出去了,从裂谷城到祖地的几条岔路口都设了暗哨,每隔一段距离有骨器传信点,消息能一路传回城里。张天策那边也接到了换防的命令,带着人在枯树林子等天刑的人到了再撤回来休整。阿霜跟着苏凡走南线,短刺别在腰间,干粮袋往肩上一甩,步子轻快得像出门赶集。

从裂谷城往西南走半天,过了天刑清剿的那片区域之后,地貌开始变得碎杂。地面上到处是翻起的土坑和被掀翻的碎石堆,有些坑里还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和烧了一半的帐篷布,是天刑跟异兽残部交手留下的痕迹。再往深处走半天,碎地渐渐变成了起伏的矮丘,矮丘上长着灰扑扑的苔藓和枯瘦的灌木,视野被压得很低,走一段就得翻一道梁子。

墨长老走在队伍前面,旧皮帽压得低低的,缺指的右手搭在刀柄上,时不时蹲下来看一眼地面的痕迹。走了约莫大半天之后,他在一道矮梁子脚下停住了,蹲下来拿手指在地面上拨了两下,回头朝苏凡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脚印。三双,往西南偏南走了。靴底纹路是深渊那边制式的,跟阿渊那帮人穿的一个路子。”

苏凡蹲下来看了一眼。脚印很新,边缘的土还没干透,踩下去的时间不超过一天。他朝阿霜偏了偏头:“往前探一段,看看有没有暗哨。”

阿霜点了下头,矮身从矮梁子侧面绕出去,短刺反握在手里,身形贴着地面往西南方向摸。苏凡和墨长老蹲在梁子后面等着。约莫过了一刻钟,阿霜从侧面的碎石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朝他们招了招手。

两人摸过去时阿霜正蹲在一丛枯灌木后面,指着前方一处凹地压低声音说:“那边有个地窟入口,藏在两块大石头中间。入口外面蹲着一个人,手里攥着骨器,面朝北面。地窟里面感知不到太深,但入口附近有三四道灵力波动,品级不高,凝罡境上下。”

苏凡蹲下来感知扫了一遍。凹地里的地窟入口被两块大石头夹在中间,缝隙只够一个人侧身进去。入口外面蹲着的那个守卫确实只有凝罡境中期,但地窟深处的灵力波动他摸不到底,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。他朝墨长老看了一眼,墨长老点了下头,缺指的右手把刀从腰间抽出来半截。

“我摸守卫,你跟阿霜堵入口。”苏凡把暗影双刃从腰间抽出来,矮身从枯灌木后面闪出去,贴着凹地边缘的碎石堆往入口方向摸。那个守卫面朝北面,背对着他,苏凡摸到背后三步处时守卫的耳朵动了一下,刚想转头就被苏凡一把按住后颈压进了碎石堆里。短刀捅进去,守卫连声都没出就软了。

苏凡朝后面摆了下手,墨长老和阿霜从枯灌木后面压上来。三人蹲在地窟入口外面,苏凡探头往里看了一眼,里面是一条往下走的窄道,石壁凿得很糙,壁上嵌着几枚骨器。他把骨器逐一削掉,顺着窄道往里摸。走了约莫十几步之后窄道尽头豁然开朗,一间挖出来的石室出现在面前,比北面枯树林子那个小一圈,四壁粗糙,地面上码着几只木箱和骨器架子,角落里蹲着三个黑袍人正围着一堆火烤手。

苏凡第一个冲进去,双刃左右开弓把最近那个捅翻在地。墨长老跟着从侧面切进去,旧短刀捅进第二个的侧肋。第三个刚站起来想跑就被阿霜从门口堵上来,短刺架在脖子上逼了回去。三个黑袍人放倒两个,剩下那个蹲在地上举了手。

苏凡把火堆旁边的木箱翻了一遍。箱子里码着浊晶碎料和几卷兽皮纸,比北面的存货少得多。兽皮纸上的内容他展开看了一眼,是北面据点和南面联络点之间的通信记录,最上面那行写着:“北线已断。查账人回报说矿洞天坑皆失。南线尚未暴露,暂不动,待命。”落款是三天前。

苏凡把兽皮纸收进怀里,蹲到那个蹲着的黑袍人面前:“南面除了这个点,还有没有别的落脚的地方?”

黑袍人缩着脖子想了一会儿:“没别的了。南面就这一个联络点,平时就我们几个看着,北面来消息我们就收,没消息就闲着。前两天北面传了消息过来说那边断了,让我们先别动,等上面派人来。”

“上面派人来什么时候到?”

“不知道。消息里没说。”

苏凡站起来跟墨长老对了一个眼神。北面断了之后上面让南面按兵不动等通知,说明深渊诸天那边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走。这个空档正好把南面这个点也端了,让他们南北两头都断线。

三人把地窟里的浊晶和骨器收拢到入口处,阿霜在上面接应着往上递。苏凡在石室角落里又翻了一遍,从一只破筐底下摸出一块骨片,骨片背面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,和他在北面营地里收的那块通讯骨片是同一套。他把两块骨片并排比对了一下,纹路正好能接上,组成一个完整的联络阵。

墨长老凑过来看了一眼:“南北两块的联络阵拼起来,能发一条长讯息到深渊那边。你要是想钓大鱼,可以用这个阵发一条假消息出去。”

苏凡把骨片收好,朝地窟出口走去。三人出了地窟之后把入口用碎石封了,从凹地外面绕回矮梁子。天色已经暗了,灰紫色的天穹压在头顶,远处裂谷城方向的暗红色光丝在地平线上隐约亮着。苏凡走在队伍后面殿后,掌心的暗金色脉络跳着平稳的节奏。

他得想清楚这条假消息怎么发。深渊诸天那边收到北线断了之后让南线按兵不动,说明他们还在观望。如果南线这边发一条“情况有变,北面有异动”的假消息回去,那边说不定会派人来查。来的人境界不会低,但也不会像上次那样只来两个查账的。到时候在联络点周围设伏,来一个抓一个。

他把这个想法跟墨长老说了。墨长老想了一会儿点了头:“可以试。但假消息得编得像。深渊那边的人不傻,措辞不对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。我在降和派待了这么多年,跟深渊那边打过不少交道,措辞我来编。”

苏凡点了头。三人朝裂谷城方向赶路。明天把联络点封死之前先把假消息发了,然后在周围蹲着等人来。北线南线两头都断,深渊诸天在西面就彻底没了落脚点。掌心的暗金色脉络跳着和石塔方向同频的节奏,他加快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