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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苏凡在指挥部偏厅见到了沈归墟调来的两个人。
一个是熊族老兵,叫石坚,镇岳中期,块头比阿力还大一圈,肩宽背厚,往门口一站半扇门都被他堵住了。脸上胡子拉碴的,左耳缺了一截,说话嗓门大得像打雷:“苏战尊,我跟你走。”他拍了拍胸脯,甲胄哐哐响了两声,“荒域我熟,去了十七回,闭着眼都能摸到裂隙口。”
另一个是猫族女人,叫阿瞳,镇岳初期,身形瘦小,猫耳尖尖地竖在头顶,一双圆眼睛黄澄澄的。她不怎么说话,站在石坚旁边像根竹竿旁边插了根筷子,但苏凡注意到她腰后别着三把短刀,手一直没离开过刀柄。沈归墟说她之前在荒域里摸过三回侦察,地图画得比军中斥候还准。
苏凡把晶石摸出来搁在桌上:“这次进荒域,目标是裂隙口。外围异兽群我负责清,石坚和阿霜断后路,阿瞳带路。裂隙口外面还有最后一层阻隔,我来处理。有没有问题?”
石坚拍了一下桌面:“没有。”
阿瞳点了一下头,黄澄澄的眼睛在晶石上停了一拍。
阿霜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,没吭声,但也没反对。苏凡看了她一眼:“你断后的时候注意两侧,异兽在荒域里的伏击习惯跟魔界不一样。它们喜欢从沙丘背面绕过来,不正面冲。”
阿霜的耳朵动了一下:“知道了。”
石坚又从怀里摸出一卷皱巴巴的兽皮纸拍在桌上:“荒域中段的地形我画了一版,不太全但大致能用。裂隙口在东面的塌陷谷地里,从主城过去要翻两道沙梁,穿一片碎石滩,再绕一段石壁才能摸到谷地外围。正常走两天,快走一天半。”他用粗糙的手指在图上划拉了一条线,指甲在兽皮上刮出沙沙的声响,“路上有三处异兽常年活动的点,第一处在沙梁背面,第二处在碎石滩中间,第三处就是谷地入口外面那片缓坡。”
阿瞳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画的图,猫耳朵转了一下:“你漏了石梁那段。谷地北坡外面有一道石梁,从碎石滩往东北方向伸出去的,石梁上有暗哨。”
石坚挠了挠下巴上的胡子茬:“石梁我确实没画全。上回走的是南坡,没往北绕。”
“这次走北坡。”苏凡把两条路线在脑中过了一遍,“阿瞳带路,石坚跟我摸暗哨,阿霜在后面接应。过了石梁之后从北坡压进谷地,异兽的注意力都在南坡方向,背后空当大。”
阿霜把胳膊放下来,走近桌边看了一眼那张兽皮图:“北坡进谷地之后,背墙是石壁,只有一面要守。石坚护着苏凡灌晶石,阿瞳清漏,我盯后路。压力比南坡小得多。”
石坚拍了一下膝盖站起来,把甲胄紧了紧,铁片哐当响了两声:“行。北坡就北坡,多绕半天路而已。什么时候走?”
“现在。”苏凡把晶石收进怀里,“路上吃干粮,不扎营了。”
四人出了主城北门,一路往东北方向走。天色灰蓝,云层压得低,日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荒域上,把干裂的砂土照得一片灰白。沿途的地貌从干涸河床变成起伏的荒丘,荒丘上的枯黄灌木越来越矮、越来越稀,最后只剩下贴地的灰绿色苔藓。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之后,灵气浓度开始下降,空气里混进了一丝极淡的暗红色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