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矿洞夹层里的空气闷得发浊,弥漫着岩石粉尘与淡淡的血腥味。沈錾靠在岩壁上闭目调息,手臂伤口持续传来钝痛,浸透血的布条黏在皮肉上,稍一动弹就扯得神经抽紧。狗蛋蹲在夹层入口,耳朵贴紧石面,凝神听着下方死矿洞的动静。
底下官兵的叫骂声已经弱了不少,只剩下零星敲打石块的声响。
“他们拆堵路的矿渣,折腾半天没找到咱们。”狗蛋压低嗓音,回头看向沈錾,“听动静,大部分人已经撤走,估计是收到荒坡那边的消息了。咱们可以走了。”
沈錾缓缓睁开眼,撑着岩壁站起身,短刃握在掌心。“小心,别大意。他们既然分兵守出口,荒坡那边一定埋伏着重兵。”
两人顺着夹层里狭窄的石缝慢慢向外攀爬,一路上不敢点火,借着岩壁缝隙漏进来的微弱天光辨路。爬出去时,天边已经泛起灰蒙蒙的鱼肚白,长夜快要走到尽头。
洞口依旧藏在荆条丛下,他们不敢直接露头,趴在灌木丛后方,隔着荒草远远眺望坑道出口那片坡地。
眼前景象,让沈錾心脏猛地一沉。
地上散落着折断的铁凿、染血的布条,还有数具兵卒的尸体。几名官兵正在坡上搜寻,千总骑在马上,脸色阴沉得吓人,正在厉声呵斥手下。
“继续搜!顺着山涧往下派人追!诉状被冲进水里,绝不能让它漂到渡口!”
断断续续的话语顺着风飘过来,一字一句落进沈錾和狗蛋耳中。
狗蛋屏住呼吸,攥紧拳头:“诉状被那人丢进山涧了?老匠人他们呢?”
沈錾目光扫过战场,没有看见那三名冶铁匠人的身影,心底一凉。她盯着千总的方向,继续静静听着兵卒回话。
“大人,崖边跟着下去的弟兄没能追上,水流太急,那人抱着包裹直接被冲远。还有一个匠人往东边逃了,咱们分出一队人去追,暂时还没抓到。另外一个……”
兵卒话音顿住,下意识看向坡角那处倒伏的身影。
沈錾的心一下子揪紧。她不用再问,已经猜到结局。老匠人留下来断后,拖住大批官兵,为同伴争取机会。
“咱们得绕开这队人,”沈錾压着声音,强迫自己稳住心神,指尖微微发抖,“现在荒坡被封死,原路回坑道已经行不通。山涧下游连通漕河,诉状顺着水流,目标就是渡口。咱们必须赶在官兵之前抵达渡口,守着水道接应。”
狗蛋点头,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布防。官兵一部分留守荒坡清场,一部分已经沿着山涧岸向下游追击,山道上还在调动人手。
“走这边,”狗蛋指向侧边一条被荒草掩盖的兽径,“这条路绕后山,可以避开他们的主力,但是路难走,多乱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