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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章 铁炉鸣响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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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,开门,把人接进来!”老周挥手,几名年轻铁匠抄起手边的铁钳、短斧,快步迎上前。

狗蛋几乎脱力,跌跌撞撞冲到坊门前,腿一软差点栽倒。“周师傅……诉状在这里,江南织户的冤状,求你们出手相助。”他双手把油布包递过去,手掌全是擦伤,不停发抖。

老周郑重接过油布,指尖摸上去,能感觉到里面纸张的轮廓。他没有立刻拆开,沉声开口:“你们一路拼死送到这里,这份心意我们冶铁坊记着。只是官兵追来了,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话音未落,山林出口传来官兵的呐喊。追兵冲破障碍,已经追到谷口,武官看着冶铁坊大门,厉声喊话:“坊内之人听着!交出逃人与诉状,此事与你们无关!若敢包庇,连同冶铁坊一并查封,所有人拿问下狱!”

坊里不少匠人停下手中活计,面面相觑。有人面露迟疑,一旦和官府对上,整个冶铁坊都要遭殃,一家老小都要受牵连。

老周环顾身旁一众匠人,高声开口,洪亮的声音盖过远处官兵的叫嚣:“诸位,咱们打铁谋生,靠的是一身力气,凭良心过日子。江南织户,和咱们一样,都是底层受苦之人,被贪官盘剥,家破人亡。今日官府能欺压织户,来日就能随意拿捏咱们冶铁匠人!”

他顿了顿,抬手一指谷口:“他们要的不是一个人,是封住所有百姓的嘴。若是今日我们闭门不救,日后谁来救我们?愿意留下来的,拿起家伙!”

沉默片刻,最先响起一声打铁重响。年轻铁匠握紧铁钳,高声应和:“我留下来!”

一个接一个匠人应声,铁钳、铁锤、锻刀全部握在手中。通红的熔炉还在燃烧,铁水翻滚,冶铁坊不再只有打铁之声,渐渐汇成一片震天的呼喝。

武官看见坊内匠人尽数拿起兵器,脸色骤变。他原本以为只是追捕几个逃亡之人,万万没料到,这座深山冶铁坊,竟然选择站在逃人这边。

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,沈錾从侧面山林快步走入谷中,来到老周身侧。她扫一眼谷口的官兵,冷静说道:“他们主力还没全部赶到,但是援兵很快就会抵达,不能死守在坊内。”

老周点头:“你有什么主意?”

“冶铁坊后山有一条运料隧洞,可以转移诉状和狗蛋。我们留一部分匠人在谷口牵制官兵,拖延时间,等隧洞里的人安全撤离,再寻机会突围。”沈錾目光坚定,“只是谷口对峙,风险极大。”

狗蛋喘着粗气,站直身子:“我不走,我留下来。诉状固然重要,但我也能帮忙。”

“不行,”沈錾看向他,“你的任务是保住诉状,你必须跟着走。”

谷口的武官已经不耐烦,挥手下令:“冲进去!搜!”

官兵持兵刃,朝着冶铁坊大门冲杀过来。匠人们举起打铁器具,在坊门前列成防线。滚烫的炭块被匠人铲起,朝着冲来的官兵抛洒而出,灼热炭火落地,逼得追兵急忙后退。

山谷之中,铁炉轰鸣,人声震天。一场硬碰硬的对峙,就此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