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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人伏在土坡的苇丛之后,静静思索对策,远处河面,已经能看见贡丝船队淡淡的白帆影子,正顺着水流,一步步朝着青渠渡而来。
周奎站在码头堤岸最高处,手搭凉棚望向南方漕河,嘴角浮起一丝冷意:“来了,贡丝船队到了。所有人准备,号令一下,立刻拦船。”
巡河快船上的弩手全部挺直身子,握紧弩机,弓手举矛戒备,整个渡口气氛瞬间绷紧。
贡丝船队的船头差官,远远望见河道中间横挡着两艘官巡快船,又见两岸码头布满持戈兵丁,脸色一变,连忙高声喝令:“减速!准备落锚!”
五条贡丝大船缓缓收帆,行速慢慢降了下来,眼看就要停在青渠渡的拦船之前。
沈青盯着前方,忽然看向老艄公,低声问:“青渠渡上游,是不是有一条泄洪的支渠?汛期用来分洪,平日里水势平缓?”
老艄公一愣,随即点头:“确有一条,支渠出口就在巡河快船上游不远,只是水道窄,贡丝大船进不去,只能走小渔船。”
“不用贡船进去。”沈青眼底闪出主意,“狗蛋,你和老艄驾一艘小渔舟,悄悄从泄洪支渠绕到巡河快船的上游。支渠出口在巡船的背后,船上的人注意力全都盯着南边来的贡丝大船,后背防备最松。到上游之后,放下一捆沉重的原木,顺着水流往下漂。原木顺水直冲巡河快船船身,一旦撞上,巡船必定摇晃,船上兵丁自顾不暇。趁着混乱,狗蛋潜水下去,去砍锚链。”
“原木?”狗蛋眼睛一亮。
“岸边荒滩堆着不少待运的木料。”沈青抬眼,“沈錾和我,在这里吸引岸上弓手的注意力,制造一点岸边的动静,把一部分兵丁目光引到土坡这边。老艄,你熟悉泄洪支渠的深浅,能不能驾小渔船走一趟?”
“水道我熟,没问题。”老艄公立刻应下。
时间已经不多,贡丝船队离拦河巡船越来越近。几人不再耽搁,分头行动。老艄公带着狗蛋,沿着芦苇滩快步跑去取停在芦滩边的小渔舟。沈青和沈錾留在土坡苇丛之后,准备制造动静吸引岸上的目光。
码头堤岸之上,巡检周奎高声喊话,声音顺着河面远远传开:“前方乃是漕河青渠渡巡检司!贡丝船队即刻停船,接受登船查验!不得继续向前!”
贡丝船上差官高声回话:“我等乃是护送贡丝北上,奉织造府令运送官贡,并无停岸查验的文书!”
“临津传来急报,船上私藏要犯诉状!”周奎一挥手,“再不停船,便放弩示警!”
就在这时,上游泄洪支渠的水面,老艄公稳稳撑着小小的渔船,悄无声息漂出支渠口。狗蛋站在船头,用力一推,一捆粗大湿重的原木顺着河水,顺着主河道直直朝着两艘横挡在航道中间的巡河快船后背冲了过去。
“咚——!”
一声沉闷巨响,粗木狠狠撞上后方那艘巡河快船的船尾。船身猛地一晃,船上几名弩手立足不稳,差点栽落进河里,手中的弩箭咻地射向半空,全都落进水里。船上兵丁一阵惊呼,纷纷转身向后查看。
“水下有东西!船尾被重物撞击!”
周奎听见身后船上的惊呼,正要转头查看,土坡苇丛那边,忽然传来一阵喧哗,还有几只水鸟猛地成片从芦荡之中惊飞而起。
“那边有动静!”岸上一名弓手抬手指向沈青二人藏身的土坡,“芦荡里面有人!”
周奎眉头一皱,分出十余名弓手:“过去看看!小心埋伏!”
岸上兵丁分出一队,提着兵器朝着土坡方向奔来。巡河快船上所有人的注意力,大半被船尾撞击和岸边异动牵扯过去,一时之间,没人紧盯船底。
就是此刻!
狗蛋抓着短刀,身子一跃,悄无声息扎进河水之中,径直朝着巡河快船的船底游去,目标,牢牢锁在船底厚重的铁锚链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