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苏州渡口窄巷,雨势不减。
院墙内外,温家刀客层层合围,冰冷的长刀在雨雾里泛着淡淡的冷光。泥水漫过脚面,每一次落脚都滑腻不稳。柳织娘身侧两名织户,一人手臂带伤,木梭上沾着雨水与血珠,呼吸粗重,却依旧稳稳站在她身前,不肯后退半步。
“交出账册,饶你们不死。”领头刀客往前踏出一步,靴底碾过青石板上的积水,“温老爷惜才,只要肯归顺官织局,依旧留你们织布营生。若是执意顽抗,今日这条雨巷,便是埋骨之地。”
柳织娘淡淡一笑,雨水打湿她鬓边的发丝,贴在苍白的脸颊。“归顺?进去之后,锁死门户,日夜劳作,永世不得脱身,最后如同桑梓庄那些匠人一般无声无息消失,这便是温家给的活路?”
她手腕微转,指尖扣紧藏在袖中的另一枚木梭。常年织布,她的指节布满厚茧,手腕练出一股收放自如的巧劲,不似壮汉蛮力,胜在迅捷刁钻。
“别同他们废话!拿下!”领头刀客手一挥,两侧刀客同时冲杀上来。
两名织户立刻迎上,木梭横挥,硬碰硬磕向劈来的长刀。“铮”的一声脆响,刀刃震得对方虎口发麻。织布人常年来回抛梭,腕间速度极快,专挑对手手腕、肋下这些难防护的薄弱之处击打。窄巷空间狭小,长刀施展不开,反倒让织户的近身巧劲占了几分便宜。
可对方人多,源源不断的人手从巷口涌来。一名刀客绕到侧面,长刀斜劈,直奔受伤织户的肩头。那人躲闪不及,眼看刀刃就要落下,柳织娘身形一矮,侧身滑步,木梭狠狠砸向对方持刀的腕骨。
一声痛呼,长刀脱手,“哐当”掉进积水里。
“往侧门!”柳织娘高声喊。方才缠斗之时,她早已留意到院墙角落有一处早年运货留下的窄小门,木板腐朽,只是被杂草藤蔓遮掩,不仔细看很难发现。
三人互相掩护,边打边向角落挪动。刀客看出他们意图,立刻分出几人堵截,长刀层层封锁,刀风裹挟着冰冷雨沫扑面而来。受伤织户体力渐渐不支,肩头伤口不断渗血,眼前阵阵发黑,脚下一个踉跄。
“我来断后!”他咬牙站住,握紧木梭奋力挥出,逼退追来的两名刀客,“织娘,你们先走!把账册送出去!”
“不可!”柳织娘心头一紧。
“我们本就是从牢笼里逃出来的,多活一日,都是赚的。”他奋力抵住刀客攻势,声音混着雨声传来,“记住官织局里,几百个弟兄还在等着我们。”
另一名织户不再犹豫,一把拉住柳织娘,向着那道腐朽小门猛冲过去。柳织娘回头一瞥,看见刀客已经将那人团团围住,心底一沉,却不敢耽搁。她知道,这是同伴用性命换来的机会。肩头账册沉甸甸贴着胸口,这卷簿册,承载着无数被拘禁织户的希望。
二人撞开藤蔓,合力撞开朽坏木门,冲出小巷,一头扎进岸边浓密的芦苇丛。身后,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依旧在雨巷里回荡,紧追不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镜头切至淮北深山的黄泥草屋。
木门被猛烈撞击,抵住门的粗木杆已经弯出弧度,黄泥墙簌簌掉土。马锋贴在门板一侧,静待时机;周铁柱守在窗洞,铁扁担横握,目光死死盯着林间晃动的人影。沈青抱着用油布层层裹好的万民书,背靠土墙,凝神屏息,肩头伤口一阵阵抽痛,冷汗混着雨水顺着下颌滴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