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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名号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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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夜未歇,湖上风凉彻骨。众人将影七带回棚屋,麻绳牢牢捆住他的双手,缚得紧实牢靠,不给他丝毫挣脱的余地,随后让他坐在温热的火塘边烤火驱寒。

他浑身被夜雨浸透,乌黑的发丝湿漉漉贴在额前鬓角,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,坠落在火塘边缘。滚烫的炭火遇上冰凉雨水,转瞬蒸出缕缕轻薄白汽,悠悠袅袅,在跳动的火光里缓缓浮沉。

影七端坐原地,身姿端正挺拔,不躲不藏,不卑不亢,全然没有阶下囚的慌乱与局促。灯火通明,清清楚楚映出他的样貌。生得是再寻常不过的模样,身形不高不矮,五官不丑不俊,平淡得毫无辨识度,是那种随手扔进市井人堆,转头便会被人彻底遗忘的长相。

可他的一双眼睛,却格外沉稳笃定。沉静无波,不露喜怒,不见惧色,也无半分刻意讨好,是常年潜行暗夜、奔走明暗、探查踪迹、游走生死边缘,日积月累磨出来的定力,沉稳得像是一辈子都在走黑路、探秘事的人。

棚屋内气氛沉静肃穆,唯有柴火噼啪轻响,所有人都暗自戒备,无人松懈。

陈橹静静看了他片刻,率先开口打破沉寂,语声平稳,直击要害:“你说你是内厂养大的。内厂的人,怎么会跑到温家跟前办事?”

影七抬眼,神色坦然,没有半分遮掩,直言道:“温家在内厂有人。”

“他们常年递上重金银两,打通了内里关节。上头有人吩咐我来跑这一趟,专程查清那封信的下落。”他语气平直,缓缓道出其中利弊,“差事办妥,温家便欠内厂一个人情,往后彼此照应、互为便利;若是办砸了,我回去自有严苛责罚,一人做事一人认罚。”
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陈橹追问。

影七垂眸望向火塘里跃动的火苗,眼底光影明灭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出声:“我来之前,心里只有差事。只想着查清那封信是否在你们手中,回去复命即可。可真正到了菱荡湖,亲眼所见之后,才发觉你们这处寨子,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。”

“哪不一样?”

“我原本以为,你们只是一群躲在水寨里的逃犯。”影七字字清晰,道出心底最初的预判,“藏身荒湖避祸度日,日子过得破破烂烂,日日提心吊胆、惶恐不安,只求苟活保命。”

“可我亲眼所见,你们的棚屋修葺整齐、干干净净,岸边的渔网皆是新织而成,规整密实。白日夜里,寨中织机咔哒作响,从不停歇。我方才暗处观望,夜半时分,还有织布的小丫头守在染缸旁,不急不躁,稳稳搅动染布,手法匀称稳妥,心境安稳从容。”

他微微一顿,语气笃定:“真正四处逃窜、苟且偷生的逃犯,过不出这般踏实安稳的日子。”